視野正在移動。
倉庫的牆壁從畫面邊緣不斷後退——先是那些斑駁的磚牆,磚縫裡嵌著陳年的灰漿;然後是碎裂的窗戶,一扇接一扇地掠過,窗框上殘留的玻璃碴在某種光源的映照下閃著細碎的光。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它們反射著從水面透上來的那種藍白色的、冷幽幽的光。
模糊的人影在逐漸清晰。
視野繼續向前。查理坐在一隻翻倒的木箱上。那箱子大概原先裝過什麼機械零件,箱蓋上還印著褪色的德文商標,字母被鏽跡啃掉了一半,只剩幾個殘缺的筆畫。他往前傾著身子,斷臂的殘端擱在膝蓋上——灰白色的體液己經不滲了,但繃帶邊緣的汙漬還在,一圈一圈地泛著陳舊的黃。他右手抓著一塊肉。什麼肉,梅林斯沒費心去辨認。他正用後槽牙撕扯著,油脂從他指縫間淌下來,滴在石板地上,積成一小攤亮汪汪的油漬。
他吃得專注。那種專注不像是進餐——進食是活著的人才有的儀式,有咀嚼,有吞嚥,有品味。而查理的吃相更像是一種維修:不緊不慢,不帶表情,機械地把燃料填進需要燃料的地方。他的顴骨在咀嚼時一上一下地滑動,下頜骨開啟的角度每次都完全一致,像一臺被精密校準過的絞肉機。
那個男人站在他旁邊。
一個聲音響起:“怎麼樣查理先生,這頓大餐如何?”
“勉強吧。”
不是格勞倫。另一個。
格勞倫站在倉庫另一頭,靠著牆。大衣釦子解開了最上面一顆,露出裡面深灰色的馬甲。他的手指插在口袋裡,姿態隨意,像在等一班不趕時間的火車。他正在吩咐旁邊的人——一個穿深色短外套的、手裡拿著寫字板的瘦高個,大概是記錄員或副手之類。格勞倫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交代一件不太重要但又不得不處理的事。聲音被觀測池濾掉了大半,只傳過來幾個破碎的音節:“……卡森……還有聯絡……匈牙利那邊……郵件……”
梅林斯的視線越過格勞倫,重新落回查理身上。她的目光在他肩胛骨的輪廓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他的斷臂,移到斷臂殘端上那些灰白色的體液,移到那些體液在火光下閃出的微光。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
倉庫的角落裡有一扇破窗。窗框上殘留著幾片三角形的玻璃,其餘的都己經碎在地上。月光從缺口處漏進來,照在查理腳邊那灘油漬上,反射出彩虹色的光暈。這沒什麼稀奇的——油脂遇到月光本來就是這樣的。
但月光還照到了另一件東西。
牆角堆著一摞板條箱,箱子之間的縫隙裡塞著兩個人。
是一男一女。梅林斯從觀測池裡只能看見他們的腿。麻瓜。從衣物判斷——男人的褲腳沾著泥漿,腳上一雙磨損嚴重的工地靴,鞋帶斷過又接起來了;女人的裙襬是碎花的,廉價棉布,裙邊有一道被撕開的裂口。他們的腿沒有動。不是因為被綁著,就是因為他們己經不能動了。
“卡森說他在柏林遇上了麻煩。傲羅突擊檢查,他丟了兩箱貨——”
“什麼貨?”那個瘦高個副手的聲音,尖細,像老鼠啃木頭。
“你不需要知道。”格勞倫說。他的聲音在觀測池裡突然變得清晰了,像是終於從倉庫那頭走到了更靠近查理的位置。“你只需要知道他現在被關在德國魔法部的臨時拘留所裡,再過西十八小時就要轉送紐倫堡。在那之前,你去找西格蒙德,讓他把卡森弄出來。他欠我一個人情。”
“西格蒙德?他不是死了嗎?”
格勞倫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像在糾正一個拼寫錯誤。“那是他哥哥。老的西格蒙德死了,小的還活著。小西格蒙德,他哥哥留給他的遺產裡包括一條走私路線和一個被我捏在手裡的把柄。你告訴他卡森的編號,他會辦妥。”
瘦高個把寫字板夾在腋下,快步走開了。格勞倫轉向查理,往前走了兩步,靴跟在石板地上敲出清脆的響動。
“查理先生,你對這頓飯還滿意嗎?”
查理抬起眼睛。咀嚼的動作暫停了半拍。他的瞳孔在月光下又收窄了一些,嘴邊的油漬泛著淡黃色的光。他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動作出乎意料地細緻,不像一個正在進食的怪物,倒像一個剛吃完烤肉、正準備拿起餐巾的紳士。
“湊合。”他說。聲音沙啞,像兩塊砂紙互相蹭了一下。“就是不太新鮮了。”
格勞倫笑了笑。那是一種服務人員道歉時的笑——禮貌,但並不真心。他朝牆角那兩個人瞟了一眼,像是在挑剔一道不太令人滿意的菜餚。“確實放了幾天了,抱歉。最近麻瓜不太好找。這裡太偏僻了,最近的鎮子在十二英里之外,那個鎮子只有三百個人,少了誰都太顯眼。”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輕快起來,像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不過下一批很快就到。下個滿月之前,我的人會帶新鮮的來——都是徒步旅行者,迷路的,沒人會在意。”
查理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繼續啃那塊骨頭。牙齒刮過骨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梅林斯注視著這一切,手指紋絲不動地懸在魔杖上方。脈搏在觀測池裡泛開第二圈漣漪。
。下一了西東麼什有面後子脖的倫勞格,時這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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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了孔瞳的斯林梅
。來起了眯睛眼窄的倫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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