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赫敏的勺子從手裡滑落，噹啷一聲磕在碟子邊上。納威把米布丁的碗往懷裡挪了挪。金妮盯著門口的哈利看了兩秒，又轉頭盯著桌邊的“哈利”看了兩秒，然後慢慢把手伸向桌子底下的魔杖。
羅恩還在叫。
“所以——你——他——你們——誰是——哪個是——梅林啊我的腦子——”
赫敏站了起來。她看看門口那個頭髮裡全是磚灰的哈利，又看看桌邊那個正在把茶杯輕輕放在碟子上的“哈利”。
“是複方湯劑吧？”
“你是誰？”赫敏警覺地後撤了一步，肩膀撞上了椅背。她的手己經摸到了自己的魔杖，但沒有拔出來。
桌邊那個“哈利”把茶杯放穩了。杯底磕在碟子上，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他抬起頭，圓眼鏡後面那雙綠眼睛看著赫敏，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但赫敏的後脊背竄過一陣涼意。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那個笑容太不像哈利了。哈利從不這樣笑。哈利笑的時候會露牙，會歪嘴，會下意識地往後抓頭髮。而這個笑容沉穩、溫和，帶著一種長輩看見學生答對了難題才會有的讚許。
“你猜得很對，格蘭傑小姐。”他說。
整個廚房的空氣像被抽走了半拍。
羅恩的叫音效卡在嗓子裡。他轉過頭看著那個說話的人，嘴巴還張著，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赫敏的手指攥緊了椅背。“你用了哈利的樣子，你用了他的聲音，但你剛才叫我‘格蘭傑小姐’。”
“是的。”
“哈利從來不叫我格蘭傑小姐。”
“確實不叫。”
“你是誰？”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所有人同時轉頭。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昏暗的樓梯間走進廚房的燭光裡。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歲的少女，黑髮如瀑，垂至腰際，一雙眼睛是極深的暗紅色，像陳年的葡萄酒，也像凝固的血。她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長袍，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從容得像剛從自家書房走出來。
“梅林斯教授。”莫麗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鬆了口氣。
金妮的魔杖立刻垂了下去。羅恩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動作做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變成了一個極其滑稽的半蹲姿勢。
梅林斯朝莫麗微微頷首，然後走到桌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還頂著哈利·波特模樣的老人，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只有認識了超過一個世紀的人才能有的無奈。
“這是對哈利的保護。”
她轉過身，面對滿廚房目瞪口呆的年輕人們，用大拇指朝身後的“哈利”比了比。
“這是你們的鄧布利多校長。”
羅恩的膝蓋終於不抖了。他緩緩坐回椅子上，嘴巴還張著，但臉上的恐懼己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震撼之後的呆滯。
赫敏的手指鬆開了椅背。她看了一眼梅林斯，又看了一眼那個“哈利”，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莫麗從灶臺那邊走過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對梅林斯說：“教授，您應該早點下來。”
“我在樓上訓練哈利呢。”梅林斯說著，在鄧布利多對面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確保他不會把自己搞得太離譜。”她抬了抬那雙紅眼睛，看向鄧布利多，嘴角微微彎起，“比我預想的己經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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