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知道一件事。”
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不是輕——是準。是那種每一個字都被放在秤上稱過的準。
“梅林斯教授被他們逼走了。”
馬爾福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的教母。”哈利的綠眼睛首首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還在晃動的灰藍色眼睛。“她把你當親生孩子。她教了你那麼多年。她走了——被他們逼走的。而你,你居然跟他們為伍。”
她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來。
“你對得起她嗎?”
馬爾福的臉碎了。
不是裂。是塌。是某種撐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撐不住了,從內部開始崩塌。他的眼眶紅了,鼻子皺了,嘴唇咧開了又咬住,牙齒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看著面前這個綠眼睛的人——這個變了模樣的、他認了六年又不敢認的人——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冷光燈反射的那種光。是她自己發的光。她站在那裡,那麼好看,那麼亮,每一句話都像是從高處砸下來的石頭,砸得他無處可躲。
“——別提她。”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踩在刀刃上。“你沒有資格提她。”
“她是我的教授。”哈利的嘴唇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知是哀是嘲,“也是我的。”
這句“也是我的”像最後一根稻草。
也像一把刀。
馬爾福的魔杖猛地揚起。
“Petrificus Totalus!”(統統石化)
一道白光從杖尖劈出。不是細細的一束。是帶著稜角的、像碎玻璃一樣的白光,以極快的速度撲向哈利。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尖銳而短促,像一聲被掐斷的尖叫。哈利側身躲開,白光擦著她的耳廓飛過去,打在身後的石牆上,牆皮炸開一小片,石灰簌簌地往下掉。
馬爾福沒有停。
“Reducto!”(粉身碎骨)
魔杖劈下,一道藍白色的光刃橫著切過去,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顫抖。哈利翻身撲向另一個方向,光刃擦著她的腰側飛過,隔間門被擊中,炸成一堆碎木片,木屑飛濺,像一場小型的爆炸。
馬爾福的眼睛紅了。不是哭紅。是燒紅的。他看著她躲開的動作——她的身體比以前輕了,靈活了,像一隻貓,腰身擰過去的時候校服貼在身上,勾勒出一條他從未見過的弧線。那條線讓他心慌。讓他憤怒。讓他想把這滿屋子的碎玻璃、碎木頭、碎掉的一切都砸在她身上。
“Incussare!”(穿刺咒)
一道銀白色的、帶著鋸齒邊緣的能量束從他杖尖噴湧而出,像一柄被拉長的、用閃電鑄成的矛。光束擦過空氣的時候發出刺耳的尖嘯,所過之處留下肉眼可見的、扭曲的灼痕。
哈利往下撲倒。光束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肩頭的布料滋的一聲燒焦了一塊,露出下面發紅的皮膚。可她沒有停——她的身體撞上地磚,翻滾,然後——
光束撞上了那面鏡子。
那面從左上角裂到右下角的、巨大鏡子。
它碎了。
不是裂。是碎。整面鏡子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拳頭打穿,從正中間炸開。碎玻璃像雨一樣向西面八方噴濺——落在水池裡,落在地磚上,落在馬爾福的頭髮上、肩膀上。可他站在那裡,握著魔杖,不躲。碎玻璃落在他的睫毛上,他也不眨眼。
光束沒有消失。它撞上碎鏡片之後被折射了,變成了好幾道更細的光束,從不同方向反彈回來,在盥洗室裡織成了一張銀色的網。一道擦過哈利的腿側,褲腿被燒出一條口子。一道打穿了隔間的門板。一道從天花板彈下來,擦著哈利的耳廓飛過去,耳尖立刻冒出一顆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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