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381章 治療(2)

作者:穹琰·19小時前

她示意哈利把毛巾往下拉一點。

哈利照做了。鎖骨下方那片皮膚袒露出來,光滑,完整,沒有任何傷口。

三天前,馬爾福的穿刺咒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再偏兩寸,就是喉嚨。海因茨·馮·施瓦茨貝格教授的反咒封住了皮肉,連一道疤都沒留下。可靈魂上的裂痕還在,像冰層下的暗流,不時湧起一陣幻痛。她整個人都被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骨頭像是被抽空了,連抬起手臂都費勁。

龐弗雷夫人用指尖蘸了藥膏,塗在那片皮膚上。觸感冰涼,但隨即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溫熱蔓延開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針一針地縫合。

“疼嗎?”她問。

“不疼。”哈利說。

可她放在被子上的那隻手,指節正攥得發白。

龐弗雷夫人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很鋒利,像刀刃在磨石上快速蹭過。然後她繼續上藥,沒有再問。

哈利靠回枕頭上,偏過頭去看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圓,正掛在尖拱窗的右上角,像一枚銀西可嵌在黑絲絨上。月光撞進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是綠色的,純粹的綠,像剛切開的翡翠。現在這雙綠眼睛嵌在一張線條柔和的臉上——下頜收窄了,顴骨還在,但被一層薄薄的脂肪裹住了稜角。額前的黑髮垂下來,遮住那個閃電形的疤痕,只露出半邊眉毛。眉毛彎了,不是畫的那種彎,是骨頭自己長出來的弧度。

她看起來像莉莉。

不是“有點像”。是像極了。

如果莉莉·波特在十六歲的年紀站在這間醫療翼裡,站在月光下,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只是哈利的眼睛更深一些,綠得更沉,像湖底沉著某種不肯浮上來的東西。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唇角動了動,幾乎要笑出來。

如果她這個樣子回到女貞路,佩妮姨媽大概會很高興。會高興到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不是誇張。從三年級暑假開始,她突然開始長得像母親,德思禮家的氣氛就一天比一天微妙。佩妮看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徹底的嫌惡,而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近乎痛苦的東西。有時候她在廚房洗碗,佩妮會突然進來,站在她背後,什麼也不做,就那麼站著。站一會兒,又出去。有一次達力拿玩具槍抵著她的後背,佩妮從客廳衝進來,一把奪過那把槍,對著達力的肩膀狠狠拍了一巴掌。達力愣住了。哈利也愣住了。那是十一年來,佩妮第一次為了她呵斥自己的兒子。

如果她現在這個樣子回去——徹徹底底,從骨頭到皮膚,從頭髮到聲音,都是莉莉的樣子——佩妮大概會把她領到樓上那個一首鎖著的房間。有一扇朝南窗戶的房間。開啟門,說,這是你的房間。會給她買新衣服,會問她餓不餓,會在她出門的時候站在門口說,早點回來。

她不會說。

她從來不說。

哈利把這個念頭推開了。推到最深最暗的角落裡,蓋上,壓住。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眼睛裡的那抹綠色又沉了一分。

夜更深了。

月光在石板上緩緩移動,像水。

壁爐裡最後一點暗紅色也熄了。醫療翼沉入一片幽暗,只有那些魔藥瓶的輪廓還在微光中浮現——高的,矮的,圓肚的,細頸的,像一座沉默的城池。

龐弗雷夫人收拾好藥罐,把簾子重新拉好。腳步聲遠了。

哈利獨自躺在黑暗裡,聽著穿堂風從穹頂的拱肋間穿過,像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閉上眼睛。

簾子外頭有腳步聲。

腳步聲很急,鞋底在石板上一路擦過去,發出粗糲的迴響。然後是簾子被撩起來的聲音,漿過的亞麻布嘩啦一響,像是有人把一張硬紙板猛地折了一下。

”——利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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