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站臺，探照燈的光打在她臉上。她依然沒有哭。只是把臉貼在紅旗上，蹭了蹭。
“咱們回家。”
四月二十八日。省軍區禮堂。
康兵的追悼會。
姚大麗穿著黑色的對襟褂子，胸前彆著白花。
她站在家屬答謝的位置，對著每一個前來鞠躬的軍官、戰友還禮。
腰彎下去。直起來。彎下去。直起來。
機械，標準。
趙北疆致悼詞。他的聲音在大禮堂裡迴盪，念著康兵的生平，念著那些材料、那些數字。
謝文嬌站在角落裡。手裡提著一個鋁飯盒。
追悼會開到一半，她得走。她得去學校給建國送飯。
謝文嬌退出禮堂。外面陽光刺眼。
她騎上腳踏車，穿過大半個省城，到了學校門口。
建國準時跑出來。額頭上全是汗。
“謝阿姨！今天吃什麼？”建國接過飯盒，迫不及待地開啟。“哇，糖醋排骨！”
“慢點吃。”謝文嬌看著他。
建國夾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謝阿姨，我昨天測驗又是第一。老師說我這成績，清北穩了。”
“嗯。穩了就好。”
“對了謝阿姨，我昨天看報紙，說前線部隊都開始論功行賞了。我爸怎麼還沒動靜？他是不是在憋什麼大招？”建國一邊吐骨頭一邊問。
謝文嬌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禮堂裡的哀樂還在她腦子裡響。眼前是建國吃排骨的笑臉。這種割裂感把她劈成了兩半。
“他……”謝文嬌嚥了一口唾沫。“他在憋大招。你考上了，他就把大招放出來。”
“我就知道！”建國笑得燦爛。“等他回來，我非讓他請我們吃城南那家烤鴨不可。”
謝文嬌點頭。“好。吃烤鴨。”
建國吃完飯，抹了抹嘴，把飯盒遞回來。“謝阿姨我回去了，下午考理綜。”
謝文嬌看著他跑遠。
她把空飯盒放進網兜。轉過身，推著腳踏車。
街對面的商店裡，收音機正在放一首歡快的流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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