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砸下來。
劉衛國此刻軍裝外套都沒穿，只穿著件灰毛衣，左胳膊夾著個穿著紅花棉襖的奶娃。
那娃雙腿亂蹬，手裡還死死攥著半截黑乎乎的煤渣。
“吐出來！二丫，給老子吐出來！”劉衛國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去摳閨女的嘴。
二丫一歲半，牙長了幾顆。小嘴一閉，腮幫子鼓著，死活不張嘴。
後面，柳紅英追出來了。
頭髮隨便挽了個髻，散了幾縷在額前。手裡拎著一隻小棉鞋，氣喘吁吁地衝下臺階。
“老大呢？我讓你看著老大，人呢？！”柳紅英衝著劉衛國吼。
劉衛國摳煤渣的手一頓，猛地回頭。樓道里空空如也。
“剛……剛還在門檻那兒趴著呢。”
“劉衛國你個廢物！”柳紅英急眼了，拎著鞋就往回跑。
剛跑兩步，操場邊上的雪堆裡傳來“撲哧”一聲悶響。
眾人轉頭。
一個穿著綠底黃花小棉襖的奶糰子，正頭朝下紮在雪堆裡。
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撲騰，像只翻了面的王八。
張桂蘭眼疾手快，兩步跨過去，一把將奶糰子從雪裡拔了出來。
老大滿臉是雪，睫毛上掛著冰碴子。
她愣了兩秒，“哇”地一聲嚎開了。
柳紅英衝過去，一把搶過老大，胡亂給她拍臉上的雪。拍著拍著，眼圈就紅了。
“兩個討債鬼！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柳紅英嘴裡罵著，手上的動作卻輕，把老大的腦袋往自己懷裡按。
劉衛國終於把二丫嘴裡的煤渣摳出來了。
二丫不幹了，扯著嗓子跟老大比賽似的嚎。
夫妻倆一人抱一個，站在雪地裡，狼狽得像剛打完敗仗的逃兵。
謝文嬌看著這一幕，沒忍住，樂出了聲。
柳紅英聽見笑聲，猛地轉頭。
“小謝？”柳紅英瞪大眼睛。
謝文嬌走過去，從兜裡摸出最後四顆大白兔奶糖。剝開兩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雙胞胎張著大哭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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