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五張八仙桌在老院子和新院子交界的空地上擺開。
紅燒老鵝、粉條燉肉、炸帶魚、涼拌豬耳朵……菜堆得冒尖。
酒滿上。西鳳酒的香氣在院子裡散開。
趙北疆端起酒杯，站起身。
全場瞬間安靜。
“感謝各位。”趙北疆聲音低沉，中氣十足。
目光掃過五團的戰友、省城的街坊、老家的父母，最後落在謝文嬌身上。
“明天我跟文嬌辦事。今天這頓，大家敞開了吃，喝的話就明天再敞開喝。”
沒有長篇大論。
一仰頭，杯底朝天。
“好！”王大炮帶頭鼓掌。
氣氛瞬間點燃。
程建設端著酒杯，文縐縐地走到秦政委這桌：“秦政委，久仰大名。保家衛國，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秦聰端起白瓷海碗，豪氣干雲：“程老師，客氣啥！都在酒裡了！”
“咕咚”一口，半碗酒下肚。
程建設推了推眼鏡，看著自己手裡的小酒盅，硬著頭皮幹了。辣得直咳嗽。
正熱鬧著。
老院子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風灌進來。
一個穿著白襯衫、揹著綠帆布包的青年站在門口。
個子拔高了，肩膀寬了，透著一股沉穩的書卷氣，但眉眼間又有老康當年那種硬朗。
姚大麗手裡端著的半碗飯頓在半空。
“建國？”姚大麗猛地站起來，凳子倒在地上。
建國大步走進來。
先衝姚大麗喊了聲：“媽。”
然後走到謝文嬌面前。規規矩矩，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小姨。我請假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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