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長，這是上個月省輕工局財務處打過來的技術提成流水。”
謝文嬌把單據推過去，“泡麵專案在全軍全國推廣，銷量漲了。上一年的分紅是六千二。。”
高處長看都沒看單據，直接推給小李。“小李，核對一下。”
小李低頭看單據。上面的紅章和數字讓他眼暈。六千二。一
小李嚥了口唾沫。“這……這符合規定。但是……”
小李合上本子，“你開這麼大的飯館，僱傭人數如果超過七個人，就屬於資本主義僱工剝削。這性質就變了。”
謝文嬌看著小李。這年頭，“七上八下”的僱工紅線還沒徹底放開。
個體戶僱人超過七個，就是私營企業，政策上還在模糊地帶。
“我不僱人。”謝文嬌說。
小李愣住。“這麼大飯館，你不僱人？誰端盤子？誰炒菜？”
“我們是合夥制。”
謝文嬌指了指建國，“這是康建國。清北大學畢業生。我的技術合夥人。負責後廚熱力學改造和排煙系統。”
小李張大嘴。清北大學生？修排煙管？
謝文嬌繼續說：“後面還有後勤合夥人。我們沒有僱傭關係，大家都是股東，按勞分配，年底分紅。”
小李被這套詞砸懵了。合夥人？股東？這超出了他的政策知識儲備。
高處長在旁邊聽得直樂。
謝文嬌這腦子，政策的邊角料都被她玩明白了。
門外傳來剎車聲。
又一輛吉普車停下。車門推開。
趙北疆穿著作訓服，大步走進來。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今天來省軍區後勤部批幾車過冬的煤。
辦完事，順道來看看飯館的進度。
一進門，看見高處長和小李。
趙北疆的臉沉下來。他走到謝文嬌身邊，站定。一米八八的個頭，把光線擋了一半。
“高處長。”趙北疆開口，“保衛處又接舉報信了？”
高處長趕緊站起來。“老趙，別誤會。房管所那邊報備的，數額大，例行登記。沒別的事。”
趙北疆看了一眼小李手裡的筆記本。“登記完了嗎？”
小李被趙北疆的氣勢壓住，結結巴巴：“登、登記完了。資金來源合法。就是經營模式，謝同志說是合夥制，這塊我們得回去研究一下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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