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議題繁雜,邊防糧餉,河道治理,吏部考績……樁樁件件,陸寒玉話語不多,往往只幾句決斷,便定了基調。
幾位老臣偶有異議,觸及他淡淡掃過的目光,便也噤了聲。
這就是權勢。無聲,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楚瑤的父親,丞相楚文正,始終眼觀鼻鼻觀心,未曾多言。
他餘光瞥見站在前方的陸寒玉,心頭複雜。這位攝政王手段雷霆,心思難測,絕非良主好在,瑤兒似乎與三皇子投緣……若能成事,倒是一條穩妥之路。
朝議接近尾聲時,陸寒玉才不疾不徐地出列。
“陛下,太后。”他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殿安靜下來,“臣有一事請奏。”
簾後傳來太后溫和的聲音:“攝政王請講。”
“臣自幼患有頭風之疾,近日復發,太醫院諸法療效甚微。臣聽聞,江南有一醫女夏音禾,精通祖傳針灸之術,於頭風診治頗有獨到之處。臣請旨,召此女入王府暫充醫女,為臣調理病症。”
話音落下,殿內落針可聞。
召一民間女子入王府為醫女?
這實在不算什麼大事,甚至不值當在朝堂上提起。可正因如此,才顯得格外蹊蹺。幾位大臣交換著眼神,心中暗自揣測。
太后沉默片刻,笑道:“既是王爺所需,自當應允。只是不知這夏氏女現在何處?”
“隨其叔父夏明軒入京獻寶,目前居於京中別院。”
“既如此,便依王爺所言。傳哀家口諭,召夏氏女入攝政王府。”
“謝太后。”陸寒玉拱手,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只是解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訊息傳到丞相府時,楚瑤正在後院小亭中撫琴。
春杏急匆匆走來,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琴音戛然而止,楚瑤的手指按在微顫的琴絃上,心頭先是一緊,隨即湧上一陣近乎虛脫的慶幸。
他召了別人入府。
不是她。
那個叫夏音禾的江南醫女……她隱約記得前世似乎有過這麼個人,但印象模糊,彷彿從未在陸寒玉身邊出現過。這一世,竟被陸寒玉親自開口要進府裡?
也好,也好。有人吸引了那瘋子的注意,他便更不會記得她了。
“小姐?”春杏見她神色恍惚,輕聲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