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落款。
他拎著保溫袋回到辦公室，關上門。開啟袋子，裡面是一個玻璃飯盒，透明的，能看見裡面是一碗粥。
他開啟蓋子。
是青菜瘦肉粥，熬得很爛，米粒都開花了，青菜切得細細的，瘦肉撕成絲。旁邊還貼著一張小紙條，這次只有兩個字——
“趁熱。”
他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那碗粥。
窗外是暮色西合，住院部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他的辦公室沒有開大燈，只有桌上一盞檯燈，光暈圈出一小塊暖黃。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溫度剛剛好。
不燙，也不涼。
像是算準了他幾點能下手術。
他喝了一口。
粥很糯，青菜的清甜和瘦肉的鹹香融在一起，是他很久沒吃到過的、那種很家常的味道。
他慢慢喝完一整碗。
然後把飯盒洗乾淨，擦乾，裝回保溫袋裡。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從沒發過訊息的對話方塊——
夏音禾。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只發了一個字：
“好。”
發完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首到螢幕自動熄滅。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拉開右手邊第一個抽屜。紙袋還在，餅乾還剩七片。他把保溫袋也放進去，和紙袋並排放著。
關上抽屜。
然後他又拉開，看了一眼。
再關上。
那天晚上他下班的時候，己經是十點多。他走出醫院大門，外面下起了小雨，細細密密的那種。他沒帶傘，站在門廊下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看見路燈底下站著一個人。
夏音禾。
她撐著一把透明的傘，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正低頭看手機。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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