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衍皺了一下眉，從腰間拔出劍。劍身上刻著符文，在火把的光下閃著冷光。他往前走了兩步，劍尖指向夏音禾。
“最後說一次，讓開。”
夏音禾沒有讓。
蘇衍的劍沒有刺過去。不是他不想刺，是他看到墨淵站起來了。墨淵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身體還在抖，但他的背挺首了。他的眼睛從暗紅色變回了黑色，陣法壓制了他的力量，但沒有壓垮他。他把手搭在夏音禾的肩膀上，輕輕把她拉到身側，然後自己站在了她前面。
兩個人換了個位置。
墨淵低頭看了一眼蘇衍手中的劍，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藍色光紋。他抬起腳，踩在一條光紋上。光紋被他踩中的地方暗了一瞬，然後又亮了回來，但亮度比之前低了一些。
陣法在減弱。
蘇衍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陣法真的在減弱，不是錯覺，是墨淵的腳踩下去的那一下，整個山道的靈氣都震了一下。
“動手！”蘇衍喊了一聲。
弟子們猶豫了一下，拔出了劍。
墨淵把夏音禾拉到身後，用手臂護住她。他的眼睛沒有看那些弟子，他看的是蘇衍。
蘇衍被那個眼神看得往後退了一步。
蘇衍那一掌打過來的時候，夏音禾看到他的手掌上裹著一層白色的靈光，是用了全力的。蘇衍的修為是築基中期，這一掌如果打實了，夏音禾的骨頭至少斷三根。
她來不及躲。
墨淵站在她前面，背對著她，她的身後是兩個弟子的劍尖，左邊是陣法的光壁，右邊是陡坡。沒有地方可退。
蘇衍的手掌穿過空氣，穿過藍色的陣紋，穿過墨淵伸出去但沒攔住的手臂，一掌拍在夏音禾的胸口上。
夏音禾的身體往後飛了出去，撞在陣法的光壁上，彈回來摔在地上。她聽到自己胸口傳來一聲悶響，是靈力護罩被擊碎的聲音。
她的靈力護罩在最後一刻撐開了，擋掉了一部分力道，但沒有完全擋住。她的胸口像被一塊大石頭砸中了一樣，悶得喘不過氣來，嘴裡湧上一股腥甜。
墨淵聽到了那個聲音。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是夏音禾摔在地上時後腦勺磕在石板上的聲音，悶悶的一聲，像一顆石子掉進了深水裡。
他轉過頭，看到夏音禾躺在地上，嘴角有一絲血，眼睛半睜著，沒有昏迷但在努力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
她看著墨淵，嘴唇動了一下。墨淵沒有聽到她說了什麼，但看口型，她說的是“沒事”。
墨淵的身體停住了。
他的腳離開了地面。
墨淵懸浮在半空中，離地大概三尺。黑氣在他周身纏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的中心是他，漩渦的邊緣在不斷向外擴張。
藍色光紋組成的困靈大陣在黑氣的衝擊下劇烈閃爍，光紋像被風吹動的燭火一樣忽明忽暗。
陣法的核心玉符鑲嵌在山道入口的石壁上，此刻那塊玉符的表面出現了裂紋。
裂紋從玉符的中心向西周擴散，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玉符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然後炸開了。碎片飛濺出去，打在不遠處的樹幹上，樹幹被打出一個個深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