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控制不了任何事情。他控制不了臉上的紅疹,控制不了喉嚨的腫脹,控制不了她蹲在這裡、握著他的手、不肯走的這個事實。
他害怕他心愛的女孩從此厭棄他,就像厭棄怪物一樣躲避他。
他知道自己過敏時候的模樣就像是一頭怪物。他從鏡子裡看到過。
亞歷克斯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蝕骨的害怕,比過敏的疼痛更加讓他害怕。全身火熱,疼痛,心卻像是寒冬泡在冷水一樣冰冷。
保鏢己經準備好了注射器,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亞歷克斯伸出手臂,保鏢將針頭刺入他的皮膚,推入藥液。
他幾乎沒有感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在她握著他的那隻手上,在她臉上那兩道被眼淚衝出來的痕跡上,在她那雙紅腫的、但依然亮得像星星的眼睛上。
“去找一個沒有人的休息室。”丁貝貝轉過頭,對身邊的保鏢說。
她的聲音還有一些顫,但己經比剛才穩多了。
丁貝貝沒有害怕,沒有退卻,她知道亞歷克斯現在需要她的守護,那個無所不能,坐擁整個王國最富有的貴族名頭的溫特斯頓公爵,此刻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大型犬。
她心疼極了,她一點都不害怕他此刻的模樣。
她有的是吃驚,第一次見到亞歷克斯對女性過敏的反應。她一首以為亞歷克斯是在誇大其詞,畢竟一個花生都能放倒一大片西方人的傳說她都無數次聽說過。對女人過敏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聽說。沒想到卻是真實存在的。
丁貝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亞歷克斯需要她的幫助。
“這裡人太多,他需要安靜的環境。找一個離這裡最近的、乾淨的、沒有人的房間,讓人提前進去確認沒有灰塵和花粉。然後給私人醫生打電話,讓他悄悄過來,不要驚動外面的媒體。”
保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亞歷克斯一眼。亞歷克斯微微點了下頭。保鏢對著耳機說了幾句話,幾秒鐘後,另一個保鏢快步走過來,低聲說:“東側走廊第三間,貴賓休息室,己經清場。”
丁貝貝站起來,腿還是有點軟,但她穩住了。
她把亞歷克斯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隻手摟住他的腰——他的身體很燙,透過襯衫的面料傳過來,像抱著一團溫度剛好的火。
“你能走嗎?”她問。亞歷克斯低頭看著她。她的肩膀很窄,她的腰很細,她整個人在他的臂彎裡顯得小小的,像一隻在暴風雨中張開翅膀試圖護住幼鳥的小鳥。他的喉嚨又疼了一下,不是因為過敏,是因為別的什麼。
“能。”他說。他站起來,把一部分重心壓在她身上,但不是因為他需要,而是因為他想。
他想讓她知道,他接受她的幫助,他接受她站在他身邊,他接受她握著他的手不走。他接受她的關心。他的女孩沒有嫌棄他的詛咒一樣的過敏。沒有嫌棄他最醜陋的模樣。
他的BABY試圖用她那瘦弱的肩膀撐起他龐大的身軀。那麼的善良和勇敢。是他一個人的。第一次他沒有痛恨自己的這個詛咒,第一次他感謝上天給他送來了救贖他的天使。
他們走過宴會廳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