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途和錢途她媽筷子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她：“出國？去哪兒？”
“賽里斯王國國家音樂學院，作曲專業。”林妙妙把碗放下，拿紙巾擦了擦嘴，動作很慢，給自己爭取了一點組織語言的時間，然後抬起頭，看著媽媽的眼睛，“媽，我也想出國。”
空氣安靜了兩秒。
她媽把筷子擱在碗沿上，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為難，那種為難很熟悉——每次林妙妙說出“想要”兩個字的時候，她媽的臉上就會出現這種表情，像一個什麼道理都懂但是什麼都做不了的人，唯一會的應對方式就是沉默。
“我跟你爸說一聲。”她媽最後說了一句，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這是她一貫的風格。
林妙妙沒有等她答應，她還有更重要的話要說。
“媽，你聽我說完。”她的聲音放軟了，像是在撒嬌，但眼睛裡的光很認真，“丁貝貝為什麼出國你們知道嗎？不是為了什麼音樂夢想，她就是衝著嫁人去的。”
她媽的眉毛動了一下。
“她在國內本來就是好學校。好家世。長得好。身材好。又會唱歌又會彈琴，她媽把她從小當公主養，您覺得是為了什麼？”林妙妙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編得挺像回事，語氣更篤定了，“就是為了讓她嫁個有錢人。在國內，有錢人就那麼多，競爭多激烈啊。但是到了國外，那些留學的富二代。那些家世好的男孩子，她就能認識一大把。她在那邊待幾年，鍍一層金回來，身價又翻一番，嫁個富豪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她媽放下了筷子，認真聽起來了。
林妙妙趁熱打鐵：“媽，您想想，如果我能跟著一起出去，我也能認識那些人。丁貝貝那種條件都能嫁得好，我比她差在哪裡？我成績比她好，我比她懂事，我比她省心，我還會做一手好菜，唯一差的就是您跟我爸沒她家裡有錢。可是如果我自己能出去，這個差距很快就追上了。出國以後我可以自己負擔生活費，據說那個國家的大學有部分課程可以申請免學費，我就申請免學費的專業，你和我爸只要幫我付了一開始的書本費和一些雜費，我到了國外安頓後，就找地方打工，在國外掙的可是外匯。等我掙多了錢還能寄回來，孝敬你和爸。最重要的是，只要出國我就能走出我們這個生活圈子，接觸到有錢或者有權的人了。”
她頓了頓，語氣從認真變成了委屈，眼眶恰到好處地紅了一圈：“您難道不想我以後過得好嗎？不想讓我嫁個好人家，以後能幫襯家裡嗎？你和我爸想一直過這樣省吃儉用的日子嗎？”
最後一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她媽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媽是一個普通的家政人員，每天去別人家裡打掃衛生。洗衣服。帶孩子，一個月五千多，沒有五險一金，沒有年終獎，幹一天才有一天錢。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女兒不要走自己的老路，不要一輩子給別人擦地洗碗。
“我跟你爸商量商量。”她媽這次語氣不一樣了，雖然還是“商量”，但林妙妙聽得出來，那個“商量”已經不是在猶豫要不要做，而是在想怎麼做。
她沒有再說什麼，低頭把飯吃完，湯喝完，鹹菜也吃乾淨了。
吃完飯她主動去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泡沫衝了一池子。她媽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晚上她爸回來了，身上帶著一股酒味和煙味，臉上的表情不太好，估計是打牌輸了。
她媽把他拽到陽臺上，壓低聲音說了好一會兒，林妙妙趴在門縫後面偷聽，聽不太清，只聽到幾個詞：“出國”。“嫁人”。“有錢”。“翻身”。
她爸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說了一句：“得多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