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不是隨便問問的。
她是做了功課的。
丁貝貝關掉電腦，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關了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她想起林妙妙跟她說過的那些話——“我出去就是打工掙錢的”“我可沒你好命”“你可以在你姑姑家躺著當小公主”。
她又想起自己請林妙妙吃過的那些飯。買過的那些奶茶。付過的那些電影票。
她還想起林妙妙發過的那條朋友圈，配圖是機票訂單，文字寫著“終於也要飛啦，新的開始，加油”。
那條朋友圈下面，她們共同的朋友留言問：“妙妙你去哪個學校呀？”
林妙妙回覆了一個笑臉加一句話：“一個普通的學校啦，不說啦，低調。”
低調。
丁貝貝在黑暗中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淡很淡的。像是釋然又像是失落的複雜情緒。
她不是不明白林妙妙在做什麼。
她只是不想把一個人想得太壞。
但今天的事，讓她不得不想。
她想，也許林妙妙從來就不是她以為的那種朋友。
也許從始至終，林妙妙對她都不是真心的。
也許那些酸言酸語。那些刻意的比較。那些若有若無的陰陽怪氣，才是林妙妙最真實的樣子。
而她之前，只是一直選擇不去看罷了。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銀線。丁貝貝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她想到明天還要去辦簽證，還要去銀行開存款證明，還要跟姑姑影片確認接機的時間。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有時間在這裡為一個不值得的人傷神。
但在睡著之前，她還是忍不住想了一件事——
林妙妙到了賽里斯王國之後，會不會再來找她？
會不會再提住姑姑家的事？
如果當面再提一次，她還能像在微信裡那樣乾脆利落地拒絕嗎？
她想了很久，最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丁貝貝，你要學會說‘不’。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你自己。”
她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唸了三遍，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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