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過Y市那些古老的街道，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擋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丁貝貝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風景，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林妙妙那張燦爛的笑臉，一會兒是她自己後背發涼的觸感。
她拿出手機，開啟和蘇棠的對話方塊。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打著字，打了好長一段，又停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全刪掉了。
不是不信任蘇棠，而是她需要先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一遍，確認自己沒有反應過度。
她想了一會兒，重新打字。
“蘇棠，林妙妙跟我同一個城市，而且她申請的學校，就在我的學校隔壁。”
發完這條訊息，她又加了一句：
“同一個城市。她今天出現在新生說明會上，坐在我旁邊。”
蘇棠的回覆幾乎是瞬間的，一連串的感嘆號像一顆顆炸彈一樣炸開來。
丁貝貝看著那串感嘆號，苦笑了一下。
她沒有把手機舉起來給姑姑看，也沒有跟姑姑解釋。她只是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轉頭看著車窗外的天空。
賽里斯王國的天空確實很藍，藍得不像真的。
但此刻那片藍色在她眼裡，有些灰濛濛的，像有一層看不見的霧。
車子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街道，兩旁是低矮的住宅，花園裡種著各種顏色的花。
姑姑家就在這條街的盡頭，那棟米黃色的小別墅，門口的薰衣草開得正好。
丁貝貝看著那棟房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委屈。
這是她在賽里斯王國的家，一個小小的。安全的。溫暖的家。她在這裡住了兩週，已經把每一個角落都走遍了，知道哪個櫃子裡放著零食，哪個抽屜裡備著針線，哪個插座充電最快。
她以為到了學校之後，她可以在家和學校之間安安靜靜地過日子，練琴。寫曲子。學英語。偶爾跟姑姑姑父出去吃頓飯。
她沒想過，林妙妙會追到這裡來。
“到了。”姑姑把車停進車庫，熄了火，轉頭看了她一眼，“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時差還沒倒過來？”
“嗯，可能吧。”丁貝貝笑了笑，解開安全帶，拎著包下了車。
走進家門，她把揹包放在玄關，換了拖鞋，上到二樓，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然後整個人撲到床上，把臉埋進那隻毛絨兔子的肚子上。
好一會兒，她才翻過身來，盯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天花板是白色的，乾乾淨淨的，沒有她在家裡的天花板上貼的那些夜光星星。但她有時候半夜醒來，還是會習慣性地往上面看，好像那些星星還在一樣。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林妙妙的對話方塊——那些未讀訊息，她一條都沒回。
現在她更不想回了。
她點進林妙妙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條是一個小時前發的，配圖是新生手冊和一張校園的照片，文字寫著：“新生活，新起點。賽里斯王國，我來了。”
下面的定位，赫然寫著她們學校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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