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自然地收回來，笑了笑：“你頭髮又長了好多，真好看。”
“謝謝。”丁貝貝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那場新生說明會的。
林妙妙坐在她旁邊，時不時湊過來跟她說話，指著新生手冊上的某個條款問她是什麼意思，或者指著前面某個教授問她認不認識。
丁貝貝機械地回答著，臉上掛著一個禮貌的。標準的微笑，但她的思緒完全不在這些對話上。
她在想一個問題。
林妙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所學校的錄取要求不低，尤其是語言成績。
財經學院雖然不像音樂學院那麼難申請，但也不是隨便就能進的。
林妙妙的英語水平她大概知道，不能說差，但絕對沒有好到可以透過這所學校的要求。
除非......
她偷偷看了林妙妙一眼。林妙妙正低著頭在新生手冊上寫寫畫畫，側臉的線條很清晰，下巴尖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專注又認真。
如果不是這大半年來那些酸言酸語，如果不是那些讓她後背發涼的追問，如果不是此刻她被嚇得渾身毛毛蟲爬上爬下的感覺——她也許會覺得林妙妙很厲害，很拼，很值得佩服。
但她現在沒有辦法用那種眼光看林妙妙了。
她現在只覺得害怕。
這種害怕不是因為她膽小，而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林妙妙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正常朋友的範疇。
正常的朋友不會在你明確拒絕之後還死纏爛打地追問行程；正常的朋友不會在你故意不回覆訊息之後還變本加厲地發信息；
正常的朋友不會悄無聲息地申請兩所相鄰的大學，然後笑嘻嘻地出現在你面前，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這不是驚喜。
這是驚嚇。
新生說明會結束後，丁貝貝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東西，揹包往肩上一甩，對林妙妙露出一個倉促的微笑：“我先走了，我姑姑在校門口等我。”
“你姑姑來接你呀？真好，”林妙妙跟著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丁貝貝非常熟悉的酸味，“我得住學校宿舍，六人間，上下鋪，想想就頭疼。”
“那你好好適應。”丁貝貝說完這句話，幾乎是逃一樣地走出了教室。
她快步穿過走廊，走下臺階，穿過那片草坪，一直走到校門口，才停下來。她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林妙妙沒有跟上來，才長長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手機響了，是姑姑打來的。
“貝貝，我在東門這邊，車停在那個紅色電話亭旁邊，你看到沒有？”
“看到了姑姑，我馬上過來。”丁貝貝一邊說一邊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把安全帶繫好，然後整個人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姑姑看了她一眼：“怎麼了？第一天就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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