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費周章的只為她過敏。這個詞幾乎定義了他迄今為止的全部人生。
對絕大多數人類——準確地說,對絕大多數人類皮膚分泌的特定蛋白質——他有著近乎致命的免疫排斥。
輕則皮疹。呼吸困難,重則過敏性休克。
這不是潔癖,不是心理障礙,是寫在基因裡的。無法更改的判決。
他的母親因此鬱鬱而終,他的童年因此與世隔絕,他的青年因此被所有試圖靠近的人拒於千里之外。
手套。長袖。保持距離——這些不是禮儀,是保命的手段。
樓下的學生們像一群闖入禁地的螞蟻,嘈雜。無序。礙眼。
亞歷克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本不需要出現在這裡,但他必須要驗證自己的那個猜想,這次破例讓音樂學院的學生們到古堡來是他安排的,就連丁貝貝導師給丁貝貝的那張邀請函也是亞歷克斯讓埃文特意安排的。
他為的就是再次試一下,是不是對那個精緻的像洋娃娃一樣的東方小女孩免疫。
他的人生枯燥乏味,先天的特殊體質,讓他體會不到別人說的那種男女之間的情愛。
隔絕了男女之間的瑣事,讓他把所有的精力和高出常人許多的智商,都用在了商業帝國的執行上。
讓他的資本穩步增長。
他眼中這些祖先留下的遺產不過是一個特殊身份的象徵,至於清理它們的人,根本用不到那些音樂學院的外門學生,不過為了他的嘗試,他不介意多花點心思和金錢在這些瑣事上。
他的目光懶洋洋地掃過那些忙碌的身影,如雷達一般搜尋著這次行動的目標人物。
然後,他看見了她。
那只是一個背影。扎得高高的馬尾,露出一截纖細的。白得近乎透明的後頸。
她彎著腰在擦拭一個銅質燭臺,襯衫因動作而微微繃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狀——單薄,卻有一種奇異的韌性。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忽然直起身,偏過頭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東方面孔。眉目清淡,像水墨畫裡勾出來的,鼻子小巧挺秀,嘴唇是天然的。未經修飾的淡粉色,不笑的時候也微微上翹,像含著一點笑意。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浸在溪水裡的黑石子,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她似乎只是本能地朝光源處望了一眼,並沒有真的看見陰影裡的他,很快又低下頭繼續工作。
亞歷克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沒有反應。沒有發癢,沒有窒息,沒有那種熟悉的。彷彿全身毛孔都在尖叫的排斥感。
他甚至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等了兩秒,三秒,五秒——什麼都沒有。
只有心跳,平靜地。如常地跳動著,彷彿在告訴他:這個人,可能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
他垂下眼,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跟在他身後的管家和保鏢面面相覷,不明白主人為何忽然在這裡站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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