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街道錄用通知“不是，我學經濟的。”林妙妙坐得很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聲音不大不小，清晰而穩定。
“為什麼想來做音樂節的志願者？”
林妙妙準備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不會說“我喜歡音樂”，因為那是謊話，而且面試官一天能聽到二十遍這種謊話。她也不會說“我想鍛鍊自己”，因為太普通了，普通到說了等於沒說。她的答案是——
“因為我覺得，在一個專業的活動現場，跟一群優秀的人一起把一件大事做成的感覺，應該很酷。”
面試官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驚豔，而是因為林妙妙說這句話的時候笑了。
不是那種準備好的。掛在臉上的標準笑容，而是在說完“很酷”兩個字的時候，嘴角自然而然地往上彎了一下，眼睛裡帶著一點亮光，像一個小孩在說“我想吃那個冰淇淋”時那種真實的。不掩飾的嚮往。
面試官在表格上寫了幾筆，沒有抬頭，說了一句：“回去等通知。”
林妙妙站起身，說“謝謝您”，然後離開了小禮堂。
走出門口的時候，她的腿是軟的。
她扶著牆走了幾步，在走廊的拐角處停下來，深呼吸了三次。
她沒有哭，因為她知道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她只是在心裡把剛才面試的每一個細節回放了一遍——她說了什麼，面試官的表情是什麼，她有沒有哪句話說錯了，有沒有哪個動作不夠得體。
她想了又想，覺得沒有什麼大問題，但也沒有什麼地方特別出彩。她只是......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她經過音樂學院的教學樓，琴房裡傳來鋼琴聲，是某首她叫不出名字的古典樂曲，彈得不算特別好，有幾個音不夠乾淨，但旋律是美的，美得讓她忽然覺得有點難過。她站了幾秒鐘，然後繼續走。
等通知的那幾天，林妙妙過得跟平時一樣。她去漢堡店打工，去上課，回出租屋做飯。複習。睡覺。她沒有跟任何人提面試的事，連艾米麗問她的時候她也只是說“面完了，不知道結果”。她不想把“期待”兩個字寫在臉上，因為期待是一種很危險的東西——它會讓人抱有希望，而希望落空的時候，那種墜落感比從來沒有希望過要疼得多。
她每天晚上睡前都會看一遍手機，確認沒有漏掉任何郵件或訊息。然後她把手機扣在床頭，閉上眼睛，在黑暗中跟自己說：“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都已經盡力了。”
第四天下午，她在漢堡店的後廚炸薯條的時候，手機震了。
她摘掉手套，滑開螢幕。是艾米麗發來的訊息，一連串的感嘆號和表情包，中間夾著幾個字：“你過了！！！！！”
林妙妙盯著那三個感嘆號看了大概五秒鐘，然後把手機放下，重新拿起炸籃，把切好的薯條倒進油鍋。
油鍋裡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熱蒸汽撲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眨了眨眼，不知道是因為蒸汽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那天晚上下班後，她沒有直接回出租屋。她推著那輛半舊的腳踏車，繞著學校的中心廣場走了兩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