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準備工作廣場上有幾個滑板的男生在練習,有人彈吉他,有人坐在臺階上聊天,路燈的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像水墨畫裡那種若有若無的筆觸。
她在一盞路燈下停下來,從包裡摸出手機,想找個人說這件事。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她媽,但她看了看時間,國內已經是凌晨了。
她第二個想到的是艾米麗,但艾米麗已經知道了,而且林妙妙不知道該怎麼跟艾米麗說那種“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的話,她覺得肉麻,說不出口。她第三個想到的是丁貝貝。
她開啟丁貝貝的對話方塊,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五天前,她發了一句“最近降溫注意保暖”,丁貝貝回了一個“嗯嗯”的表情包。
林妙妙打了一行字:“貝貝,我要去音樂節做禮儀啦!”,然後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鐘,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丁貝貝不會為她高興的。
不是丁貝貝刻薄,而是丁貝貝知道她為什麼要去。
她們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從來沒有把話說破而已。林妙妙把手機收起來,跨上腳踏車,蹬了一腳。
鏈條還是咯噔咯噔地響,在安靜的校園裡聽起來格外刺耳。
她沒有在意。
她騎得很慢,夜風吹著她的頭髮,髮尾被直板夾夾出來的弧度在風裡慢慢散開,變得更自然了一點,更好看了一點。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騎過中心廣場的時候,丁貝貝正和艾娃坐在廣場另一側的長椅上。
丁貝貝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艾娃靠在她肩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
丁貝貝的目光掠過了那個騎著舊腳踏車。頭髮在風中散開的女孩,但沒有認出來。距離太遠了,光線太暗了,而且那個人穿著漢堡店的紅色工作服,看起來跟這個精緻的。充滿藝術氣息的夜晚不太搭。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低頭喝了一口涼掉的咖啡,苦得她皺了皺鼻子。艾娃問她怎麼了,她笑了笑說“沒事,咖啡涼了”,然後把杯子放到一邊,繼續看著廣場上的人。
遠處的鐘樓敲了十下,聲音在夜空中迴盪,一圈一圈地散開,像石頭投入水面後逐漸消失的波紋。林妙妙已經騎遠了,沒有聽到鐘聲。或者聽到了,但沒有回頭。
音樂節當天,林妙妙凌晨五點就醒了。
不是鬧鐘叫的,是她自己醒的。
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光,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今天的計劃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工作人員集合時間是七點半,她有一個半小時洗漱。化妝。穿制服。檢查綬帶和名牌。
昨晚她已經把制服熨好了,掛在衣櫃門上,綬帶搭在衣架上,名牌別在綬帶的最下端。
她甚至還練習了兩遍別名牌的角度——不能歪,不能太靠上,不能太靠下,要剛好在胸口的位置,拍照的時候才好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躺了五分鐘,然後坐起來,開了檯燈,開始化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