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貝貝捂著嘴,激動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她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赤裸的。毫無保留的。像把整顆心從胸腔裡掏出來捧在掌心裡。小心翼翼地舉到她面前的東西。
“我說過,正式的求婚會有戒指,有鮮花,有你想要的一切。”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戒指,又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月光在他的瞳孔裡碎成了一片銀白色的。流動的光。“鮮花你已經看到了。戒指在這裡。至於你想要的一切——”他停頓了一秒,嘴角彎了起來,那個弧度不大,但丁貝貝看到了,那個笑容裡有他三十二年來所有被壓抑的。被剋制的。從不敢示人的溫柔。“如果你答應,我窮盡一生,給你一切。永遠對你一個人忠誠。愛你勝過愛我自己。”
丁貝貝激動地說不出話,她感到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她捂著自己的嘴,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但她在笑。她捂著嘴在笑,眼淚和笑聲混在一起,像一個在暴風雨中唱歌的小女孩,又傻又可愛,又讓人心疼。
“亞歷克斯,你太狡猾了。你種了這麼多玫瑰,又準備了戒指,故意對我那麼好,你讓我怎麼拒絕?我只能接受你的表白。”
亞歷克斯看著她哭得稀里嘩啦的臉,看著她捂在嘴上的手,看著她從指縫間漏出來的那個亂七八糟的笑容,在心裡對自己說——她沒有拒絕。
她沒有推開你,沒有後退,沒有說“我們還需要時間”。她站在那裡,哭著笑著,嘴裡說著“你怎麼這麼狡猾”,但她沒有後退一步。你成功了,亞歷克斯。你追到她了。他站起身,把戒指從禮盒裡取出來,握住她的左手。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微微顫抖,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的。瑟瑟發抖的小鳥。
他把戒指套上了她的無名指,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完成一個必須用慢鏡頭才能捕捉到每一個細節的。神聖的儀式。
戒圈滑過她的指節,卡在了最底端,不大不小,剛剛好。
他讓人量過她的指圍,在她睡著的時候,用一根沒有彈性的絲線,繞著她的無名指,輕輕一圈,在重疊處用筆點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心跳快得像擂鼓,怕她醒來,怕她發現,怕她問他為什麼要量她的手指。
她睡得像個小孩,嘴角還有口水,沒有醒。碎鑽在她的手指上閃了一下,像一顆被月光點亮的。小小的。不會再熄滅的星星。
丁貝貝低下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看著那些碎鑽在月光下折射出的細碎光芒。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她的嘴角是彎的,彎得很高很高,高到那顆小虎牙都露了出來。她把手翻過來,又翻過去,戒指的光在她的手背上跳躍,像一隻小小的。發光的蝴蝶。
“好。”她說了一個字。
就一個字,但亞歷克斯聽出了那個字裡包含的所有內容——他的人生從此不再孤單,他的愛有了回應。這是幸福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