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被詢問哪裡不舒服亞歷克斯低頭看著她。她的頭頂剛好到他的下巴,他能看到她發頂那條細細的。白色的發縫,能看到她因為走樓梯而微微用力時脖子上浮現出的那道細細的青筋,能看到她鬢角那幾縷碎髮因為剛才在休息室裡哭過而貼在臉上的痕跡。
他想說“我可以自己走”,但他沒有說。因為他貪戀她攬著他腰的觸感,貪戀她肩膀上傳來的溫度,貪戀她走在他身邊時那種“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的篤定。
他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知道,原來被人攙扶著走一段路,也可以是一種幸福。
客臥的門被推開了。丁貝貝把亞歷克斯扶到床邊,讓他坐下來,然後轉過身,對跟在後面的管家和保鏢們說了一句“我來照顧他就好,你們去休息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像一個在戰場上接過指揮權的副官,鎮定,果斷,讓人覺得把這個人交給她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管家看了亞歷克斯一眼,亞歷克斯微微點了下頭。管家彎了彎腰,帶著保鏢退出了房間,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關上了。
亞歷克斯坐在床邊,身上還穿著那件被汗水和藥水浸過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一片佈滿紅斑的鎖骨和胸口。
他的頭髮有些亂了,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遮住了眉骨上方那片最大的。顏色最深的紅斑。他的嘴唇還是微微腫脹的,顏色暗沉,乾裂起皮。
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被雨水打溼了的。顏料還在往下流的油畫,模糊的,狼狽的,不再是他平時那個西裝筆挺。髮絲不亂。眼神冷峻的公爵大人了。
但丁貝貝看著他,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真實。
因為她終於看到了那個藏在“公爵大人”這個完美又多金的外殼下面的。真實的。脆弱的。會疼會難受會害怕被人嫌棄的亞歷克斯。
而他願意讓她看到。這比任何玫瑰。任何戒指。任何“我愛你”都更讓她覺得,她是真的被他愛著的,也是真的被他信任著的。
她蹲下來,蹲在他面前,仰著臉看著他。
她的雙手覆上了他的膝蓋,隔著西褲的面料,她掌心的溫度傳到了他的皮膚上,暖洋洋的,像冬日壁爐裡的餘燼,不燙,但足夠讓一個人在寒冷的夜裡覺得活著是值得的。
“是不是很難受?”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問一個生了病的小孩子,“除了不疼了,還有哪裡不舒服?”亞歷克斯低頭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看著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起的。像一隻在擔心主人的小狗一樣的表情,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又被什麼東西重新粘合在一起,粘得比原來更牢固,更結實,更不會碎了。
“臉。和身上都不舒服”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像是喉嚨裡的砂紙被換成了更細的。磨損更小的型號。“臉上不舒服繃著緊,身上也不舒服,很癢。”
丁貝貝站起來,走到洗手間,開啟熱水龍頭。
水聲嘩嘩地響,熱氣從水池裡升騰起來,模糊了鏡子裡她自己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