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一會就過來丁貝貝把被子拉上來，蓋到他的胸口“晚上不舒服就叫我。”她說著，轉身要去關燈。
亞歷克斯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堅定，像一棵大樹的根鬚扎進土壤裡，不急不躁，但沒有任何力量能把它拔出來。
丁貝貝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看著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攏的力度，看著他手背上那些還沒有消退的。在燈光下顯得比在昏暗的車廂裡更清晰。更觸目驚心的紅斑。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他開口。
亞歷克斯看著她的臉。
她的頭髮因為在休息室裡哭過。在車上靠在他肩上睡過而有些凌亂，幾縷碎髮翹在頭頂，像一個剛睡醒還沒來得梳頭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因為哭過而微微浮腫，下眼瞼有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青黑。
她的嘴唇有些幹，唇膏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蹭掉了，露出原本的。淡淡的。像花瓣一樣的粉色。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逸出來，沙啞的，低沉的，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像小孩子撒嬌一樣的尾音。“別走。”
丁貝貝的眼眶又紅了。但她在笑。她笑得溫柔極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露出那顆小小的。可愛的。讓他想要伸手去摸一下的小虎牙。
“我不走。”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沒有激起任何漣漪，但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他的心裡，釘得牢牢的，拔都拔不出來。“我去關燈，洗完澡就過來陪你。”
亞歷克斯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鬆開了。丁貝貝走到門口，關了燈。
房間陷入了一片溫柔的。被月光浸透的昏暗，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銀白色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毯上，落在床尾，落在亞歷克斯露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上，落在他手背上那些還沒有消退的。醜陋的。但他已經不再想去遮擋的紅斑上。
等了一會亞歷克斯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茉莉與蘭花混合的香味，夾雜著蘭花沐浴露的香味鑽進了他的鼻尖，緊接著一具嬌軟小巧卻凹凸有致的身體鑽進了他的懷裡。
被子下面，她的手摸索著找到了他的手，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像之前在那間休息室裡。在車上。在他被過敏折磨得幾乎失去意識的每一個時刻裡做的那樣。
她的手指扣進了他的指縫，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一下，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而溫柔，像一首沒有歌詞的。只有她能唱的搖籃曲。
“睡吧。”她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她說話時撥出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溫熱的，溼潤的，帶著她嘴裡殘留的。草莓潤唇膏的甜味。“我今天在這裡陪你睡。”
亞歷克斯閉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收攏了，握得很緊，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岸邊的礁石，再也不肯鬆手。
古堡的花園裡，那些紅玫瑰在雪中安靜地垂著頭，花瓣的邊緣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晶，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像碎鑽一樣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