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被當做怪物的三十二年“然後呢？”她的聲音平靜。
“然後她的朋友們也來了。她們圍著她，問她怎麼了。她跑的遠遠的，和她的幾個朋友一起對我的手背指指點點。那些女孩子看著我手背上的紅疹，有的捂嘴，有的皺眉，有的發出那種——那種‘咦——’的聲音，像看到了什麼噁心的。不該出現在陽光底下的東西。有一個人說了一句，‘天哪，他是不是有什麼病？我們離他遠點。’她們走了。伊莎貝拉被她朋友拉著走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記到現在——不是厭惡，不是恐懼，是鬆了一口氣。她在慶幸，慶幸自己沒有真的跟一個怪物去湖邊騎馬。”
亞歷克斯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丁貝貝。
他感覺到了他的臉上還有紅斑，那些醜陋的。暗紅色的。讓他自己都覺得噁心的痕跡在他的顴骨。鼻樑。額頭。下巴上，像一幅被潑了墨的畫，模糊了原本英俊的輪廓。
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灰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她的臉，倒映著她紅紅的眼眶和溼溼的淚痕，倒映著她貼在他臉頰上的那隻手，倒映著她無名指上那枚在月光下閃著細碎光芒的碎鑽戒指。
“從那以後，我把自己關了起來。不是關在房間裡，是關在這裡。”他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手指按在心臟的位置，按得很重，重到指尖陷進了絲質睡衣的面料裡，在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褶皺。“我不再對任何人敞開心扉。不交朋友，不談戀愛，不參加任何需要與人近距離接觸的社交活動。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一座沒有任何船隻能靠岸的。被礁石和風暴包圍的。寸草不生的孤島。直到遇到了你！我的baby！你就像是天使，拯救了孤獨的我。讓我感受到了可以愛人的滋味。”
亞歷克斯看著她。看著她在說出這段話時微微嘟起的嘴唇。微微蹙起的眉頭。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睛裡那種篤定的。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一樣的。不容置疑的光。他的心臟在她掌心裡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重又響，像有人在胸腔裡點燃了一顆煙花，煙花在黑暗的夜空中炸開，碎成無數顆金色的。銀色的。紅色的。像星星一樣的碎片，緩緩地。慢慢地。溫柔地落下來，落在他的血液裡，落在他每一寸被紅斑覆蓋的皮膚上。
“三十二年。”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確定的。像夢囈一樣的飄忽。“這是我第一次在全身過敏。變成怪物之後，沒有被嫌棄。沒有被恐懼。沒有被遠離的時刻。”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收攏了，握住了她的整隻手，握得很緊很緊，緊到丁貝貝覺得自己的手骨快要被他捏碎了，但她沒有掙扎，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讓他握著，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力度，感受著他那種“我抓住你了，我不會再鬆手了”的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