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紅》上映頭幾天，票房一路走高。首日一千一百五十萬，第二天一千二百萬，第三天雖然回落了一些，但還是穩在一千萬以上。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業內人士都在分析這部文藝片為什麼能賣成爆款。
王瑜菲沒怎麼關注這些。她把票房的事情全部扔給了林舒然，讓副總盯著資料，自己一頭扎進了另一件事——去香港，找高盛。
出發那天，北京颳著大風。周樂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公司樓下，兩個黑色行李箱已經裝上車，一個裝衣服，一個裝檔案。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小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圓領打底衫，下身是一條高腰的深藍色牛仔褲，腳上一雙小白鞋，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不失年輕活力。
三輛車停在地庫出口。前面一輛黑色越野，後面一輛黑色越野，中間是一輛銀灰色的賓士商務車。每輛越野車上坐著四個穿深色作訓服的年輕人，板寸頭，體形健碩，腰板挺得筆直。
這八個人是星途娛樂最近剛招聘的專職安保人員，全是退伍軍人出身，經過嚴格篩選，平時跟著王瑜菲出行，負責她的安全。周樂給他們排了班，四個人一班，輪流跟車。
王瑜菲從電梯裡走出來，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衛衣，下面是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板鞋。一頭長髮散在肩上，髮尾的微卷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的五官本來就生得極漂亮，鼻樑高挺，嘴唇不點而朱，皮膚白淨透亮。這種隨性的穿搭反而襯得她整個人多了幾分少女感，不像一個手握幾億資金的影視公司老闆，更像一個剛從校園裡走出來的漂亮學姐。周樂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手提包。
“王總，車都準備好了，律師團隊已經先飛過去了，今天下午在香港碰頭。”
“走吧。”
王瑜菲彎腰上了商務車，周樂跟在她後面。車門關上，發動機低沉地響了一聲。前面那輛越野車先動了，商務車跟在中間，後面那輛越野車壓陣。三輛車排成一列，駛出地庫，拐上二環，往機場方向開去。
王瑜菲靠在座椅上，閉著眼養神。周樂坐在旁邊，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過今天的行程：“王總，下午三點到香港，律師團隊在酒店等我們。約了高盛那邊明天上午十點，在他們中環的辦公室見面。”
“對方知道我們的來意嗎？”
“知道。高盛那邊已經初步篩選了幾家美國獨立製片公司，都是財務狀況不太好。但有基礎裝置和發行資質的。具體資料在您郵箱裡，我已經列印出來了。”周樂從包裡抽出一個資料夾遞過來。
王瑜菲接過去翻開，一頁一頁地看。名單上列了四家公司，都在洛杉磯附近，兩家已經申請了破產保護，一家在破產邊緣，還有一家正在掛牌出售。每家公司的資產清單。人員規模。裝置情況。債務狀況，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
她看完最後一頁，合上資料夾。
周樂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香港，中環。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王瑜菲的車隊停在了高盛寫字樓的門口。前後兩輛越野車裡的保鏢先下車，八個人迅速在商務車兩側站定，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環境才示意安全。周樂先下車，拉開車門。
王瑜菲彎腰出來，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被海風吹得輕輕飄了一下，她抬手攏了攏頭髮，明眸微眯，抬眼看了一下這棟玻璃幕牆的大樓。整個人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中間，反而顯得格外醒目。
律師團隊的五個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領頭的姓陳，四十出頭，穿深藍色西裝，戴金絲眼鏡，是香港本地一家律師事務所的高階合夥人，專門做跨國併購業務。王瑜菲透過中影的關係找到他，費用不低，但專業能力過硬。
“王總，久仰。”陳律師上前一步，雙手遞過名片。
“陳律師，麻煩了。”王瑜菲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包裡。
一行人走進大樓，保鏢走在最前面和周樂開道，律師團隊跟在兩側，王瑜菲走在中間。前臺工作人員早就接到了通知，將他們引到高層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但視野極好，落地窗外是全中環的天際線。長桌一側坐著高盛的三個人——投行部副總裁陳文傑。亞太區影視娛樂行業負責人。還有一位助理。三個人都穿著深色西裝，面前擺著筆記型電腦和水杯。
陳律師帶著團隊坐在王瑜菲旁邊，保鏢和周樂退到會議室門口站著。
對方副總裁先開口，標準的普通話，但帶著一點廣東口音：“王總，久仰。您在柏林拿金熊的時候，我們這邊全程都在關注。今天這個會，我們很重視。”
王瑜菲靠在椅背上，明眸看著對方，語氣不緊不慢：“客氣了。我要的東西，你們準備好了嗎？”
副總裁點頭，示意助理打開了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了第一家公司的情況——New Chapter Pictures，洛杉磯，成立於1995年，擁有一個攝影棚。一套後期裝置。三十七名員工，正在破產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