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已經在青嵐山脈裡奔走了數日，幾日前，他曾在一處舊劍冢裡遇見過一名受傷的白衣女修。
兩人短暫同行，又很快分開。
那女子沒有問他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她是誰。
青嵐山脈很大，風雪一落，連腳印都會被蓋住。
陸燼原以為，那樣的相遇也不過是山中一場偶然。
“往下游。” 蒼老聲音在心神中響起。 “此處水脈外寒內熱，底下有地火流過。若老夫沒有看錯，那縷靈焰的痕跡就在這一帶。”
陸燼嗯了一聲，沿著山澗繼續往下。
碎冰順著水流撞在亂石上，發出細密聲響。
陸燼本已越過那片水灣，卻忽然停住。
下游黑石旁，掛著一抹雪色。
起初，他以為是被水衝下來的衣料。
可下一刻，水流翻開半截長髮，露出一隻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
陸燼皺了皺眉。
青嵐山脈裡死人太多。
修士，傭兵，採藥人，邊軍，甚至偶爾還有宗門弟子。
死在山裡，再被水衝下來，並不稀奇。
他看了一眼，本不想管。
牧老卻忽然道：“過去看看。”
陸燼腳步微頓。 “老師，您不是說這條水脈中可能藏伏著高階玄獸嗎。”
牧老道：“有些古怪，看一眼，耽誤不了多久。”
陸燼望著水中那道人影，眉頭皺了皺。
他不是濫好人。 青嵐山脈裡每日都有人死，若每一個都救，他早就走不到這裡。 可老師既然開口，便不會無的放矢。
片刻後，他還是折了回去。
水邊亂石覆冰，極滑。
他踩著石面躍下，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將人從冰冷水流裡拖上岸。
入手冷得像冰。
也輕得過分。
陸燼剛把人翻過來，動作便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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