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街午後的熱鬧，一直要到日頭偏西才會稍稍淡下去些。
可今日不同往日。
兩個月後的雲州丹藥大會已經傳開，各國丹師。藥商。世家子弟陸續入城，連街邊賣茶湯的小攤都比往日多擺了幾張桌子。
街上新面孔很多。
南來的車駕，北來的散修，還有那些一看便不是雲州口音的年輕男女，混在人潮裡，倒讓這座國都比平日更喧鬧了幾分。
人群中，有一對主僕格外引人注目。
走在前面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穿一身淺碧色衣裙，裙襬上繡著細小的銀葉紋。
她頭上一支青玉簪綰著發，眉眼柔和，頗有幾分清潤的味道。
她身後跟著一個圓臉小侍女，揹著只小包袱，手裡還捧著一包剛買的糖炒栗子。
小侍女一路走，一路往四周看。
看見有人盯著自家小姐瞧，便立刻把胸脯一挺。
“小姐，他們又看你。”
小侍女壓低聲音，語氣裡卻藏不住得意。
少女笑了笑。
“長明街上人多，看誰都不稀奇。”
“才不是呢。”
小侍女哼了一聲。
“他們分明是在看小姐長得好看。”
少女腳步慢了些，側眸看她。
小侍女立刻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說真的。先前在客棧裡，我聽人說雲州國都從前最出名的美人，是那位萬劍宗的少宗主，叫聞人照雪。”
“從前？”
少女輕輕重複了一遍。
小侍女意識到自己說得不大妥當，吐了吐舌頭。
“聽說她死了嘛。要我說，即便是她沒死，當下整個雲州最美的，也得是小姐你。”
此時街邊有人牽著一頭小馱獸經過，蹄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輕響。
少女看向人群深處，聲音放輕了些。
“出門前我怎麼教你的？三思而後行，三思，而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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