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陪老祖去崖邊坐坐。”
說完，老人便踱著步子，揹著雙手，彷彿就是一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普通人，向山道一側慢慢走去。
聞人照雪乖乖的跟在身後，不發一語，她倒是想說些什麼，可又擔心惹怒了對方。
在書中，萬山算不得好人。
老人彷彿猜到了她的心思，聲音有些戲謔：“從前聽孤鸞說你是個好苗子，跟她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吹噓的成分了。”
聞人照雪有些悻悻然，體會過死亡的感覺後，就會格外珍惜活著的時光，只是既然老人這麼說了，她也不能給師尊丟了臉面。
她抬起頭，看著老人的背影。
“老宗主，似乎並不意外我還活著。”
老人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良久，他才開口。
“老夫也曾去青嵐山脈逛過一次。”
聞人照雪神色一怔，聲音有著幾分不確定。
“老宗主是看中了青嵐山脈的哪隻玄獸？”
話音落下，老人腳步一滯，而後側過半張如同枯木的臉龐。
“你若再這般明知故問，這清寒峰頂，倒也不差一間居所。”
聞人照雪趕緊垂下眼，不再接話。
清寒山嶙峋陡峭，沒幾步路，兩人就來到了一處懸崖邊。
老人扯過一把松枝，在地上隨意地掃了幾下，然後便雙腳懸空，一屁股坐了下去。
聞人照雪站在身後，眼神莫名。
“還是這般愜意。”老人揉了揉手腕，眼睛眯成一條縫，“可知老祖我活了多少年歲？”
聞人照雪思索片刻，給了個自認為還算合理的答案。
“師尊三十有餘，故而老宗主應當是古稀上下。”
老人沉默一下，然後長嘆一口氣：“老祖我呀，快五百歲了。”
“啊？”聞人照雪剛想驚歎一聲，又趕緊收聲。
“五百年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來這裡坐坐。”他像是在回憶過往，神情有些陶醉。
見聞人照雪半晌沒有聲音，老人皺了皺眉：“你這丫頭，好生不會聊天，怎麼，要老祖給你一人唱戲？”
“老宗主說笑，弟子只是在想，五百年的光陰，會是何等漫長。”聞人照雪看了一眼崖下，雖是長夜，卻隱約能瞧見幾棵掛在峭壁上的古松。
似是擔心老人又拿山頂居所來說事，她便又追問了一句：“老宗主像我這麼大時，也是少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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