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似乎抬了抬眼。
可很快，又重新低下頭去。
渡船仍舊向前。
幽清順著地上的陰影滑入牆角，又藉著禁制暗下去的空檔，悄無聲息地穿過木板縫隙。
船艙之中，到處都有暗影。
樑柱之下。
簾幕之後。
每一處光暗交界，都是她天然的退路。
她的身形在那些影子裡不斷跳轉，如墨落入水中，很快散開，卻又在下一處陰影裡重新聚攏。
不過轉眼之間，她己經掠過數層船艙。
巡夜弟子從廊道盡頭走來，手中燈火搖晃。
那點光亮剛剛照到牆邊，幽清便己從另一側暗處離開。
沒有半點玄力波動。
當初幽木讓她去試探陸燼，便不是因為她最擅長殺人。
而是因為她最不容易死。
幽清這一身本事，幾乎都在逃命與藏匿之上。
哪怕身軀被毀，哪怕玄力散盡，只要有一絲影子留存，她便總能借助其重新活過來。
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她便己到了渡船末尾。
望著近在咫尺的海面，她眼裡沒有逃出生天的慶幸，像只是完成了一件早該完成的事。
就像她與陸燼對峙時，那句“退開便是”，亦是如此。
那一刻的幽清，確實就是那樣想的。
她輕步走到船的邊緣，看著眼前漆黑的海水，便要投身往下。
就在此時，她身後忽然有聲音響起。
“還是和從前一樣。”
幽清轉過身，平靜地看向來人。
眼中既無慌亂，也沒有吃驚。
來人正是聞人照雪。
她似是並不擔心幽清會忽然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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