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天
凌晨。
廣場上沒有人說話。
月光、巖鋒、雲霧三個人分別在廣場的三個方向——沒有商量過。但每一個人的方向，都是能擋住外面進來的路的方向。
不是防禦陣型。是他們習慣了站的位置。
暖陽沒有睡。
她在廣場正中間蹲著。手心朝上——金色光芒從手指裡滲出來，五朵黑色的花在光裡轉。不是練。是陪。陪著花箭聽沙子底下的聲音。
沙子底下還在推。
不是越來越快。是一直很慢，但一直沒停過。像某種東西在往門的方向走——不急。但一定會到。
花箭第七瓣——全開了。
不是“鬆了”。是整個花瓣往外展——展到跟第一、二、三瓣一樣的角度。展開的時候沒有聲音。但暖陽感覺到了——像肋骨裡有一扇窗突然往外推了一下。不是疼。是空間大了。
她把手攥緊了。
第八瓣——還差一點。
天亮的時候，嵐來了。
她沒有繞路——直接從審查站方向走進來。六執事還在站，但沒有攔她。嵐在金沙海岸住了四十年——她走的路比任何執事都長。
嵐手裡拿著一張紙。
嵐：“自治會今天早上發的。”
紙上寫了什麼暖陽沒有伸手拿。她看著嵐的臉——六十歲的關門者，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憤怒。是某種很舊的東西重新浮上來。
嵐：“他們改了。不是一個人接黑腐了。”
她把紙放到暖陽手邊的沙子上。
嵐：“是——不允許開。”
暖陽把紙拿起來。
自治會的印章蓋在最下面——七族聯合自治會的章，是每一族的標記疊在一起的圖案。章的顏色是深紅。不是血色。是某種官式的、很古老的顏色。
紙上寫的不多。大意是：經七族聯合審議——金沙海岸廣場所進行的花箭祭實驗，存在不可控風險。為防止穹頂結構損壞、外部黑腐大規模倒灌，審議決定——暫停本次花箭祭執行。具體解除時間待定。
“暫停”。不是“禁止”。
暖陽把紙疊起來。
暖陽：“待定是多久。”
嵐沒有說話。兩個人都知道——“待定”的意思是不定。是永遠在等一個不會來的時機。是“以後再說”變成“永遠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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