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明砂：“不是黑腐。是……根。白色的根。從廣場往外長——長到審查站外面了。沒有人種。是自己長出來的。”
他看了一眼廣場地面。
明砂：“執事們踩到根的時候——鞋底有輕微發熱。不是正常的熱。是某種精華反應。”
巖鋒從沙丘跑下來。他繞到審查站邊上看了一眼——回來的時候比去的時候快。
他走到暖陽旁邊。
巖鋒：“根是白的。從石壁裂縫裡長出來的——沿著縫往外走。走到外面以後變成平的，貼著沙子表面往前。走向是門框畫在地面的那條線。”
暖陽蹲下來。金色光芒從手指滲出——碰到沙子裡——
白根從沙子裡伸出來一段。碰到金色光芒——往暖陽的手指方向彎了。
不是植物本能的向光性。
是認識。
下午。
自治會的印章使者在審查站門口等了兩個小時——等月光來回應異議權的書面手續。月光走過去了。不是讓他們等——是他要把字簽得每一筆都讓他們知道這不是氣話。
他簽完，遞回去，轉身走。
他從審查站走回廣場的路不長。但他走得很慢——慢到明砂在旁邊跟了幾步以後主動走開了。
月光走進廣場。
他沒有走到暖陽旁邊。是站在廣場最外圈的邊上——背對著外面，看著廣場裡的人。
巖鋒在。雲霧在。嵐在角落。暖陽蹲在中間，金色光芒在她手心裡轉。
他把這個畫面看了一會兒。
簽字的時候他用的是擬石蓮族的刻石寫法——不是筆。是隨身帶的一根刻針，在紙上刻出來的痕跡。刻出來的字比寫出來的深。印在紙上的力道不一樣。自治會的人拿到那張紙——會知道他不是隨手籤的。
月光的耳廓——紅了一點。
不是因為情緒大。是因為他站在傍晚的風裡——風從外面吹進來，從他身邊過，往廣場裡走，把他的溫度帶走了一點。他沒有壓住那一點。
月光花精華第一次不在他控制範圍內往外滲——不是失控。是他讓的。
傍晚。
審查站的旗降了。
不是半旗。是全降。
全降和昨天的半旗不一樣——半旗是暫停，全降是撤。自治會的人從審查站外面撤了——不是走了多遠，是往後退了十丈。
六執事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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