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暖陽的角度看，是一道從地到天的彩虹——但比彩虹更厚，更像某種很大很大的花瓣在從裡面往外展。
月光把手放在暖陽肩上。
不是控。不是攔。是指。
月光：“外面——”
暖陽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根編的門還開著，門外的廣場——不是廣場了。是金沙海岸外的整片天，穹頂開口處，黑腐在退。
不是被光殺死的退。是某種不再需要攻擊狀態的退——像潮水，漲的時候很兇，退的時候就是退，沒有掙扎，沒有對抗。真正的天更大，更寬，黑腐在那樣的寬裡——不再是“腐”，是某種可以被安靜看見、但不再需要害怕的東西。
月光：“它沒有被滅。但不需要再關了。”
他的耳廓是紅的——不是衝動，是說出這句話時的失控。月光整個人的月光精華從來不壓，但今天他在一個不需要壓的地方，說了一句不需要壓的話。
巖鋒第一個走出去了。
不是離開花園——是走到門邊，站在門框裡，一腳門內，一腳門外。
巖鋒：“這裡和外面——是通的。”
他說的不是門。
說出來以後暖陽才理解。建造者的花園不是另一個地方。是同一個地方——只是被穹頂分開了。門不是連線兩個世界，是恢覆一個世界。
巖鋒的刺全收——不是因為安全了，是因為不需要守了。不需要守一個籠子裡面的東西，不需要守一扇永遠不會開的門。
他的三個賭約孔癒合處——在門框的光裡，看起來不像傷疤。像某種很久以前的印記終於找到了它在整張圖裡的位置。
雲霧走到樹下。
他的手從風紋上挪開——沒有再用風語。他把手放在樹幹上，放在所有刻痕的起點處。
雲紋從他掌心滲進樹皮。不是他有意的——是風碰到建造者留下的東西，自動進去了。
然後他的身體——震了一下。
暖陽看到了——雲霧的眼睛裡出現了風的圖案。不是他平常用的那種風。是建造者種下第一陣風的時候——他在霧裡看到的某種更大的、不屬於任何一個人的、最原始的風。
他的風停了。
不是“風停人散”的停。是某種——不需要再用的停。他終於看到了比預知更大的東西——不再需要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天，因為他看到的第一陣風還在吹。
雲霧的眼睛彎了。
彎了以後——他沒再說“時間不多”。
他說：“原來一直在。”
樹冠的顏色已經全混在一起了。
不是任何一種族的顏色。是全部。
暖陽站在樹下，感覺到花箭的十瓣在收——不是縮回去，是在合攏。不是失敗，是完成了。花箭不是永遠開著的東西，是一生一次的東西。綻放以後——它會合上。合上的花瓣裡，結了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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