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子涼絲絲的,滑溜溜的,貼在她發燙的臉上,很舒服。
她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淺藍色的被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這淚水沒有半分委屈,全是得償所願的歡喜。
小姐妹們和小媳婦們鬧鬨鬨地散了,腳步聲和說笑聲漸漸遠去了。
新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燭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門被輕輕推開了。
張母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兩菜一飯,熱氣騰騰。
一碗是紅燒肉,醬紅色的肉塊油亮亮的,肥瘦相間,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還有一大塊魚肉,另一碗是清炒時蔬,翠綠綠的,看著就清爽。
那碗白米飯堆得冒了尖,熱氣騰騰的,米香混著肉香,一下子就把整間屋子灌滿了。
張母把托盤放在桌上,笑眯眯地看著趙蓮花:“蓮花,餓壞了吧?快過來吃。外頭的席面還沒散呢,你先墊墊肚子。”
趙蓮花連忙站起來,走過去一看,那碗白米飯堆得冒了尖,紅燒肉的碗裡還臥著一個煎蛋。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鼻子酸酸的,聲音有些發顫:“娘,這也太破費了。我一個人哪吃得了這麼多?您和爹還沒吃呢……”
張母走過來,拉著趙蓮花的手,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又把筷子塞到她手裡。
“蓮花,這是你和木生這輩子最盛大的喜事,我和他爹自然要全力操持好。”
“你安心吃就好,外頭賓客的席面飯菜充足,我和你爹都吃得飽。”
“可別餓著自己,你受了委屈、餓了肚子,木生心疼,我也心疼。”
趙蓮花低下頭,看著碗裡那幾塊紅燒肉,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好幾轉,終於沒忍住,掉了一滴在米飯上。
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端起碗,扒了一口飯。
米飯軟糯香甜,入口綿軟,好吃得人心頭髮燙。
她嚼了很久才嚥下去,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肉塊燉得軟爛入味,入口即化,醬香醇厚,肥而不膩,嫩而不柴,口感絕佳。
她在趙家生活十幾年,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紅燒肉。
趙蓮花低著頭,一口一口安靜進食,始終不敢抬頭。
她知道,一抬頭,眼淚就要掉下來。
張母怕她不自在,轉身出去前又叮囑了一句:“慢點吃,別噎著。喝口水。”
外頭的席面還在繼續。
院子裡的宴席依舊熱熱鬧鬧,未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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