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立刻接話：“可不是嘛，木生這孩子能幹有本事，對媳婦更是捨得。”
“你瞧瞧新娘子的穿戴、新房的佈置，每一樣都是上等好物，趙家能攀上這門親事，真是燒了高香。”
“說得沒錯，早前趙老西兩口子還嫌張木生家境貧寒，百般推脫不肯應下這門親事。”
“如今張木生日子紅火，手頭寬裕了，他們倒是白白撿了個好女婿。”
幾人聊著聊著，自覺壓低了聲音，小聲議論著，邊說邊搖頭輕笑。
趙老西坐在主桌首位，幾杯老酒下肚，滿臉通紅，說話都有些大舌頭。
他端著酒杯猛地站起身，對著滿桌賓客高聲吹噓：“我跟大夥說，我趙老西看人的眼光，那是百裡挑一的準！”
“當初木生上門提親，我第一眼就看中了這孩子！”
“老實本分、能幹踏實、有擔當、責任心強，把蓮花嫁給他，我一百個放心！”
他又拔高音量補充了一句，滿臉得意：“若不是看木生誠意十足、真心待我家閨女，就憑蓮花的品貌……”
話還沒說完，身旁的趙母急得拼命拉扯他的衣袖，臉色煞白，咬牙低聲呵斥：“你喝多了，少說兩句！”
趙老西酒意上頭，正說得興起，還想繼續吹噓，被趙母狠狠一拽，身子一晃差點從板凳上摔下去，這才悻悻閉了嘴。
他坐回原位，嘴裡依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旁人壓根聽不真切。
席上眾人兩兩對視，眼底都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當初趙家百般嫌棄張木生家境普通、遲遲不肯應親，還藉機獅子大開口索要聘禮，全村人都看在眼裡。
如今張木生髮財了，趙老西倒說“一眼就看中了”，這話說出去，誰信？
再聽他那被打斷的話語，分明是想說靠著蓮花的品貌，還能找個更好的……
嘖嘖嘖，這樣的老丈人！
鄉親們低下頭，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不接話。
或是端起酒杯，假裝沒聽見，跟旁邊的人碰了一下。
其他人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那搖頭的意思，比說話還明白。
趙家那一串娃兒坐滿了大半張桌子。
趙蓮花的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一個個瘦得跟猴似的，像是餓了三天沒吃飯。
菜一上桌，他們就像聽到了衝鋒號，筷子像雨點一樣落下去，拼命地往自己碗裡扒拉。
趙家人幾乎佔了一桌，同桌的只有兩個外人，一個是村裡的劉嬸子，一個是李叔。
兩個人筷子都沒怎麼動，都無語了，不是不想吃，是根本沒機會下筷。
每次伸手去夾菜，趙家那幾個孩子的筷子就像蝗蟲過境一樣，唰地一下就把盤子掃了個半空。
孫嬸子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兩下，放下筷子，既無奈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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