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就是眼高手低，瞧不上種地的，只看得上有功名的讀書人。”
他爹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人家姑娘想嫁讀書人，咱們也攔不住。”
林大樹沒再說話，坐在門檻上把手裡的樹枝折成兩段扔在地上。
灶屋裡傳來他娘生火的聲音，院子裡幾隻雞在牆根底下刨食，一切還是跟往常一樣，可他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娘寬慰著說：“鎮上那姑娘眼界高，咱們家大樹也不差，這親事也不是非得一回說相中的，那一回指不定就相中了……”
他腳步頓了一下，還是沒有停留，首接走進了自己那間屋子。
林大樹還沒緩過勁來，就聽有鄰居過來串門，他娘在院子裡嚷嚷開了。
她嗓門大，一開口就傳出去老遠：“區區一個秀才罷了，有什麼值得傲氣的！”
“若是沒有他林望書，咱們家大樹難道還娶不上媳婦了？”
“我看那鎮上姑娘才是沒眼光！”
“讀書人未必能一輩子安穩，咱們種地的也未必吃不飽飯！我家大樹老實本分，勤快能幹，哪裡配不上她！”
她越說越氣，雙手叉腰站在院子中央，憤憤不平地數落。
鄰居隨意附和了兩句就走了。
林大樹倒在床上，他孃的話一句一句砸在他耳朵裡，他聽著只覺得更煩，悶頭不吭聲。
他以前從來沒覺得自己比別人差多少，他是家裡長子，種地是把好手，力氣也大，村裡人提起他都說“大樹是個能幹人”。
可這一回他才真真切切地察覺到，在林望書的襯托下，自己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算。
那姑娘白白淨淨的，溫溫柔柔的，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彎著，他就看了一眼，就徹底動了心，滿心都是歡喜。
他甚至己經憧憬著以後娶回家後，要怎麼樣好好過日子。
可人家得知相親的人是他，連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
茶水都沒喝完，就草草起身告辭，半點餘地都沒留。
他回想姑娘最後那淡漠疏離的眼神。
心裡跟針扎一樣難受，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可再生氣，他也知道自己拿林望書沒辦法，人家確實是秀才，而他什麼都不是。
事情還沒完。
晚飯的時候，他聽見幾個長輩在堂屋裡說話，聲音越說越大。
年紀最長的叔公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碗，氣得拍桌怒罵。
“他林望書到底安的什麼心思！咱們都是一脈相承的林家人，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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