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書把地掛給別人，偏不給他們林家的人，這一下算是把最後一點情分也撕破了。
他心裡那口氣越堵越實，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他忽然想到憑什麼自己要活在他的陰影底下？
憑什麼鎮上姑娘一聽是他林望書的堂哥就不願意了？
憑什麼好事都讓他一個人佔盡了，就連免稅掛名的好事，對方都不肯分給自家人半點好處。
他獨自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林望書是秀才不假，可秀才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他要是犯了事呢？他要是德行有虧呢？他要是被人告了呢……
一個秀才的名頭，也不是摘不掉的。
他要把林望書拉下馬，讓所有人都看看，他這個秀才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林大樹躺在床上，盯著黑漆漆的房梁翻來覆去，合不上眼。
天邊泛白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會兒眼，醒了之後覺得整張臉都是木的，口乾舌燥。
天剛亮，他就翻身坐起來，胡亂洗了一把臉，在灶臺上拿了一個餅子，就要往外走。
他娘從裡屋走出來，見他這麼早就起來，問了一句：“這麼早去哪？”
他把餅子嚥下去，含混地說：“去鎮上趕個集。”
他娘沒有多問，只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便轉身回屋去了。
林大樹站在灶屋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張了一下嘴，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出了村口，一路低著頭往鎮上走。
他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反悔似的。
到了鎮上，又花了十幾個銅板搭了一輛往縣城去的馬車。
顛簸了兩個時辰到了城門口，又換了一輛往縣衙方向去的驢車，一路搖晃著到了縣衙門口。
他覺得自己還未完全清醒，卻己經在縣衙門口了。
但他也不想給自己後悔的時間！
雖然他兩腿有些發軟，卻撐著在石階下站了好一會兒，給自己打氣。
縣衙兩扇硃紅大門敞開著，門前兩頭石獅子巍然蹲立。
石獅子圓目怒睜，冷冷盯著往來行人，透著十足的威嚴肅穆。
他心口砰砰狂跳，手心悄悄冒出一層細汗，緊張得手足無措。
他轉頭西下看了看，見衙門口東邊不遠處的擺著一張舊書案，坐著一個穿舊長衫的讀書人，面前鋪著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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