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揹著一隻布書袋,不緊不慢地從門廊那頭緩步走來。
步履平穩從容,秋風輕輕掀起長衫下襬,身姿乾淨利落。
整個人看著溫潤沉靜,氣度悠然,和從前判若兩人。
林洪一看見他就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林望書抬眼看見來人,腳步頓了一下,明顯沒有料到會在這裡遇見他們。
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客客氣氣地叫了一聲:“堂伯。”
不冷不熱,禮數週全。
林洪立刻換上一副和善語氣,勉強擠出一臉笑容。
“望書啊,伯父知道你心裡有氣,這回確實是大樹糊塗做錯了事。”
“可你們終究是血脈相連的堂兄弟,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
“他如今捱了板子,在牢裡傷勢沉重,治病花了不少銀兩。”
“我們尋常農家實在拮据,早己拿不出多餘的錢財治病。”
“你如今高中秀才,手頭寬裕,能不能暫且借些銀兩給大樹治傷?算伯父跟你借的,以後一定還。”
林望書聽神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堂伯,大樹哥的傷是他自己去縣衙誣告鬧事,招惹官非才挨的板子,不是我打的。我沒有理由替他出這個錢。”
魯氏在一旁聽得心急,忍不住開口插話。
“望書啊,你就看在你過世爹孃的情分上,幫襯一把吧。”
“你們到底是兄弟二人,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受苦受難?”
林望書的目光在魯氏臉上停了一瞬:“伯母,我爹孃過世的時候,大樹上過門沒有?你們出過一文錢嗎?如今我考了個秀才,你們倒想起我爹孃的面子了。”
魯氏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林望書把書袋換到另一側肩上,聲音如常:“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天色不早,你們也早些回吧。”
他剛轉身準備邁步離開,林洪卻瞬間動了火氣。
陡然拔高了嗓門,“你給我站住!別以為中了秀才就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你這麼冷血無情,連至親堂哥都不肯幫扶半分!”
“難道讀書人學的,都是你這種忘恩負義、薄情寡義的道理嗎?你爹孃在天上看著你這麼做,心裡能安生?”
他的聲音在書院門口傳出去老遠,許多學子也停住了腳步,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魯氏慌得不行,連忙伸手拉扯他。
“別說了!快別說了!別再惹人笑話了!”
林洪一把狠狠甩開她的手,愈發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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