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這兔崽子實在太不厚道,這般算計自家堂兄弟。”
可罵完之後,她心裡又湧起濃濃的懼意,連忙拉住兒子的衣袖。
“兒啊,如今不比從前了,他可是正經的秀才老爺。”
“公堂上還有舉人老爺護著他,連縣太爺都偏幫著他說話。咱們普通人根本惹不起他,萬萬不能再鬧事了。”
“你安心在牢裡養傷,等傷好了出來,咱們就安安分分回家。”
“往後那些爭爭搶搶的念頭,咱們再也不要有了。”
她說到後面聲音也虛了,像是在勸兒子,又像是在勸自己。
林大樹趴著沒吭聲,牙齒把下唇咬出了一道血印,可到底沒有再反駁。
他知道他娘說的是實話。
堂上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他還記得清清楚楚,想起來都覺得後背發涼。
林洪看著母子倆這樣,他兩隻拳頭都攥緊了。
“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抬起頭來,目光沉沉的,“我們得去找林望書,讓他給個說法。這銀子理應由他來出,不說別的,大樹的傷是他害的,治傷的錢也該他掏。”
“他如今是秀才,手裡肯定有些銀子,就算他不肯全出,起碼把看傷的錢補給我們。”
林大樹一聽這話,眼裡又燃起了一絲光,強撐著抬起頭來:“對!讓他賠銀子!這傷是他害的!爹你去跟他說!他要是敢不給,我們就……”
他說到最後聲音又虛了下去。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們能拿林望書怎麼樣。
首到衙役來趕人,說是時間到了。
林洪與魯氏只能出去。
“我去找他。”林洪說著轉身就要走。
魯氏連忙爬起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又急又慌:“你莫要再鬧了!你忘了大樹是怎麼進來的?你還想再折一個進去不成?”
林洪甩開她的手,帶著火:“我不是去鬧事,我是去要個公道!那是他堂哥,他不能見死不救!”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魯氏扯著他的袖子:“你去了又能怎樣?人家要是不肯呢?你還能把他怎麼著?”
林洪甩開她的手:“他肯不肯是他的事,我去不去是我的事。”
魯氏終究還是不放心,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打聽到了鹿鳴書院的大門口。
此時己是申時末,天色漸漸轉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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