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走遠後，巷口的幾位鄰居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追著手推車的背影。
劉嬸子壓低聲音說道：“這李家看著普普通通，實則家底不淺。”
趙家娘子湊上前附和：“可不是嘛！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窮人家，來這縣城打短工。這才多久，又是開店又是擺攤，全家都有正經營生。”
她指著遠去的推車，滿眼羨慕：“你看車上那些布料，全是上好的細布，還有不少綢緞面料。”
“還有帶繡花的料子，一匹的價錢就不便宜。”
“好似還有棉花，又白又軟，一看就不是普通貨。”
“我之前去布莊打聽過，普通的棉花都要九十文一斤，這種品相的只會更貴。”
劉嬸子搖了搖頭：“九十文可拿不下，這棉花比布莊售賣的品質還好，少說也要百文一斤。”
一旁另一個鄰居也開口說道：“不光是布料棉花，那些成衣的做工也極好，普通布莊的貨品根本比不上。”
趙家娘子眉頭微蹙：“他們怎麼能這麼快就置辦起這麼多東西？”
“他們住的院子都是租來的，並非自家產業。還能開這麼好的鋪子。”
劉嬸子淡淡說道：“租的院子又如何？人家有賺錢的本事。興許是其他地兒有產業呢？”
趙家娘子沒有再接話，目光在李家院門上停留片刻，轉身回了屋裡。
她們沒有注意到，隔壁不遠一戶人家，院門沒有合攏，可人也沒出來。
而是在院子裡，仔細聽著這外頭的動靜。
黃氏在門後站了好一會兒，手裡那把擇了一半的青菜忘了放進盆裡。
她指尖捏著菜梗，望著那輛手推車順著晨光，慢慢消失在巷子裡。
方才聽到的那些話，在她心裡過了一遍。
最後她的心思，還是落在了那些細布和棉花的生意上。
她轉身進了院子，穿過灶屋，走進裡屋。
寧大郎還躺在床上，被子蒙著頭，只露出一截亂糟糟的頭髮。
黃氏走到床邊，伸手拍了拍被子：“大郎，起來了。”
被子裡的人動了一下，翻了個身，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這麼早起來做什麼……”
黃氏又拍了拍被面：“快起吧，你看對面那戶姓李的，家裡個個都起來了，都去做生意去了。”
寧大郎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帶著幾分不耐煩：“做生意的，都是滿身銅臭味的，有什麼好比的。”
黃氏順著他的話說了幾句：“是是是，他們是做生意的，你是讀書人，跟他們不一樣。”
她頓了片刻，又在床沿坐下來：“不過娘跟你說句實在話，家裡供你讀書著實不易，你今年也十七了，也該琢磨著說門親事了。”
寧大郎翻了個身，又要蒙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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