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過身來，仰面躺著，眼睛看著屋頂的房梁：“李家那個大姑娘，倒是個清秀的樣貌，說話也脆生生的，看著大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我想著，她應該性子挺潑辣的，不是那種溫順好拿捏的。”
黃氏一邊想一邊捋著話：“潑辣倒未必是壞事。她家鋪子生意好，她自個兒又能做髮飾又能賣貨，這要是嫁過來，家裡的生計就能撐起來了。”
“你讀書要花錢，往後成家要花錢，光靠咱們這點底子，撐不了幾年。”
“那丫頭要是願意嫁過來，她孃家那邊也能幫襯著些。”
寧大郎沒有應聲，腦海裡回想起李禾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遲疑著開口：“可她家是商戶，我是讀書人，咱們兩家的門第，會不會不太相配？”
“再者說，她這般能幹有本事，眼界定然不低，未必能看得上我。”
黃氏不以為然：“說到底就是個鄉下丫頭，再能做生意，出身也普通。你踏踏實實讀了七八年書，將來是要考功名的，前途不可限量。”
“她若是能嫁你，那是她高攀了。”
她想了想，又說：“再說了，那丫頭看著確實不錯，會賺錢、會持家，人也大方。你要是娶了她，家裡的日子就好過了。”
“往後你讀書，再也不用為銀錢發愁，還能借著她孃家的門路，多得些好處。”
寧大郎徹底清醒，來了精神，翻身坐起來，靠著床頭，像是在權衡這件事的輕重。
他低頭想了一會兒：“若是她真的願意嫁過來，確實能省不少力氣。她家的鋪子、生意、進貨門路都是現成的，不用咱們從頭置辦打拼。”
“只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挑剔，“她整日在鋪子裡拋頭露面，跟各色人等打交道，傳出去名聲總歸不好聽。”
黃氏連忙接話：“那都是出嫁前的事。嫁過來之後，家裡的生意自然有男人管著，她一個婦道人家，安安分分待在家裡就好了。”
寧大郎沒有再說話，他靠在床頭看著對面牆上一塊微微翹起的牆皮。
黃氏看著他那個神情，知道自己己經說動了他大半。
她沒有再多說，站起來拍了拍衣襬：“等過幾日，我找人去探探她家的口風。”
寧大郎重新躺回了被子裡，翻身朝向牆壁，像是默認了。
……
李柏先幫著李三把攤子擺好。
他把爐子從車上搬下來，穩穩地架在路邊，又蹲下來檢查了一下爐膛。
拿火鉗撥了撥裡頭的灰，確保通風口沒有被堵住。
鍋碗和調料瓶子一樣一樣擺整齊，柴火捆解開放在爐子旁邊。
他又把那塊用來放碗的木板擦了擦，確認沒有灰才首起腰。
他看了看攤子己經支起來了，轉身想去幫王冬秀推車。
王冬秀自己接過手推車的車把：“我自己來，你跟著你爹在這裡擺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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