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詞從容轉身，出了這個禪院。
她穿過後院，走到大殿門口，在門檻外微微駐足。
隨後抬腳走進大殿，跪在蒲團上，低頭靜靜拜了一拜。
這一拜，不求神明庇佑，不求贖罪祈福。
只是做完所有事之後，心底片刻的沉澱。
走出寺門的時候，她隱約聽到遠處大殿裡傳來的鐘聲。
她轉過身，繼續往山下走去。
風順著山門撲面而來，吹動身上粗布衣裳的衣角。
沈詞覺得渾身輕鬆，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走了約莫兩刻鐘，路邊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她循著聲音走去，看見一汪淺淺的小溪，清澈透亮。
她蹲下身，輕輕搓掉鼻樑上的膚蠟。
用卸妝水把妝卸掉。掬起溪水潑在臉上，反覆揉搓，洗掉臉上的暗色粉底。
假牙沒有取掉，因為客棧裡的掌櫃和夥計，看到的就是她齙牙的樣子。
她對著水面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又洗了一把臉，重新把頭髮攏起來，挽好，插上一根素銀簪子。
她站起來，把外頭那件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脫下來，摺好放進布袋裡，露出裡面那件深藍色的夾襖。
她繼續往山下走，去了客棧，取了包袱，退了房間。
出了客棧，她把假牙取下來，收進包袱裡。
路邊正好有一輛等客的馬車，趕車的把式靠在車轅上打盹。
沈詞走過去問了一句：“去府城，走不走？”
車伕被驚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口說道：“去府城的價錢可不低。”
沈詞沒有還價，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遞過去。
車把式接過來掂了掂，揣進懷裡：“上車吧。”
沈詞上了車，在車廂坐下來。由於馬車裡只有她一個人，她索性躺了下來，全身放鬆。
馬車沿著官道穩步前行，將整座觀如寺遠遠拋在了身後。
三天之後，沈詞到了府城。
馬車在城門口停了一下，車把式回頭問她：“姑娘，進城了，你往哪去？”
沈詞說：“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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