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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風颳過平陸縣的土路，吹得人臉頰發緊。
溫卿文站在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底下，看著面前排著的一列隊伍。
每個人都緊緊地攥著手裡的布袋或陶罐。
發糧的進度不算慢，一切都有條不紊。
負責登記的小吏坐在桌前，手持中性筆和登記名冊，核對姓名、稱量糧食、劃掉名額，動作熟練又利落。
隊伍中，走來了一對年輕的壯年夫婦。
里正一抬頭看見楊大和他媳婦，眉頭就皺了起來。
頓時隊伍裡有人就嚷著。
“楊大，你家裡有餘糧，根本沒資格領救濟糧，跑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楊大眼神躲閃。
“不是我要領，我是替家裡的老爺子，還有我過世弟弟留下的娃來領糧的。”
里正察覺到溫卿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心裡瞬間咯噔一下，頓時緊張起來。
他也開口質問道：“這爺孫兩人的救濟糧早就登記在冊了，他們本人為何不來領取？”
楊大媳婦趕緊接了一句：“我家老頭子懶著呢！躺在床上不起來，讓我們來領呢！”
隊伍裡有人看了他們一眼，議論紛紛，沒有人相信。
里正見溫卿文還盯著他，他像被架在火上一樣。
楊大媳婦這話是在哄鬼呢。
他當即抬高聲調，當眾拆穿：“全村誰不知道你家老爺子身子骨硬朗得很？怎麼可能懶到連救命的救濟糧都不肯親自來領？”
“他要是真病了，我們這就去看他！要是沒病，那你們在這替他領糧食，算怎麼回事？”
楊大媳婦被他這話一堵，眼神慌亂地掠過里正和溫卿文，又低下頭去。
她嘴裡還在嘟嘟囔囔地找補：“我們不過是想著省了他跑一趟的腳力，替他代領而己。”
溫卿文的目光己經冷了下來。
她沒有打斷里正的話，只是向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里正心領神會，轉頭對楊大夫妻說了一句：“那你們在邊上等著，我們這邊先把糧發完，回頭再去看老爺子。”
溫卿文懶得再看他們，當即示意兩名衙役，單獨取出兩份救濟糧、兩套保暖棉衣和兩包棉花，放到一旁單獨擺放。
等最後一個村民領完糧離開之後，溫卿文說道：“走吧，去看看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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