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站在靈山廣場的角落，手裡還攥著那根從來沒用明白的降妖寶杖，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乖乖......”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豬八戒能聽見。
“猴哥這是吃了什麼仙丹？太乙金仙直接蹦到準聖了？我們怎麼就沒這福氣？”
豬八戒沒接話，他的兩隻小眼睛死死盯著孫悟空身上那層流轉的金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那目光裡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曾是天庭的天蓬元帥，統領天河八萬水軍，什麼好寶貝沒見過？可那枚通體金光的丹藥，他真的沒見過。
一枚丹藥，讓一個太乙金仙直接跨過大羅金仙的整個境界，直入準聖。
這種丹藥要是放在天庭，玉帝能把它鎖在兜率宮最深處，連看都不讓人看一眼。
可通天聖人就這麼隨手給了孫悟空，像給一顆糖。
“人家找對了師父。”豬八戒嘟囔了一句，聲音悶悶的，像是從鼻孔裡擠出來的。
“咱倆跟的那個師父......”
他看了唐僧一眼，沒再說下去。
唐僧跪在廣場邊緣，膝蓋下墊著錦蘭袈裟，他雙手合十，嘴唇不停地翕動，唸的還是那篇《心經》。
從通天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唸，唸到現在，一刻沒停。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潭死水下面，藏著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孫悟空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他去揭了揭帖，放了猴子出來。
孫悟空一路上降妖除魔，替他擋了無數刀槍棍棒，他念了不知多少遍緊箍咒。
孫悟空被六耳獼猴打得渾身是血，跪在地上喊他“師父”，他跪在這裡唸經，一個字都沒說。
豬八戒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耳朵裡，他的經文頓了一頓，睫毛顫了顫，然後繼續念。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孫悟空卻從地上一躍而起，渾身金光大盛，像一尊剛從爐子裡鑄出來的金像。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從未有過的磅礴力量，眼中的金光幾乎要溢位來。
“俺老孫這輩子，就沒這麼舒坦過！”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獠牙，目光開始往四周掃。
那目光掃過文殊菩薩，文殊面色一白，下意識後退半步，手中的法器攥得咯吱響。
掃過普賢菩薩，普賢低下頭，念珠在指間轉得飛快，幾乎要擦出火星子。
掃過觀音菩薩，觀音握著玉淨瓶，目光落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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