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的意識重新回到身體的那一刻，他的臉上寫滿了尷尬。
還不是那種被人撞破小事的侷促，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處遁形的難堪。
天道佔據他身體時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看到天道如何被通天一劍劈開紫霄神雷，看到天道如何被逼得收縮三界規則，看到天道如何被拽下九天，看到天道如何低頭臣服，看到天道如何交出本源印記。
他什麼都記得，一樣不落。
他站在那裡，白髮白鬚，面容古拙，可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和淡然，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他是道祖，是天道的代行者，是三界至高無上的存在。
可在剛才那一戰之後，他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天道敗了，臣服了，連命都交出去了。
而他，以身合道的鴻鈞，從今以後，生死同樣掌握在通天手裡。
遙想當初，他用隕聖丹威脅通天，要三清服下，誰敢違逆天道就魂飛魄散。
那時候他高高在上，以為一切盡在掌控。
如今想來，真是諷刺。
鴻鈞嘆了口氣，那嘆息中滿是疲憊。
他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道歉？顯然太輕，解釋？還有必要嗎？或者說有用嗎？
求饒？他拉不下這張臉。
他只能站在那裡，沉默著，等待著通天對他的宣判。
通天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那目光，比任何言語都讓鴻鈞難堪，因為通天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通天的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宿主完成對天道的終極復仇，成功跳出天道控制，獲得業力值五百萬。”
“宿主淨化幽冥血海，清除盤古遺蛻汙點，獲得業力值兩百萬。”
“總計業力值七百萬。”
通天心中默默盤算，七百萬業力值，加上之前剩下的兩百多萬，還差一點，就足夠他在系統商城中兌換大道境的寶物。
他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微微點頭，目光從鴻鈞身上移開，落在血海之上。
血海己經殘破不堪。
那些汙濁的血水被紫霄神雷蒸發了大半，露出下面乾涸的河床和焦黑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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