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答應著,又叫進來幾個女夥計排成一排,高矮胖瘦都有。
“請蘇大人看看,這寢衣要什麼樣的尺碼?這其中誰的身段更符合客人的身段?也好選得合身。”
蘇輕塵腦子裡掠過何狸的身段,很快挑出了一個。
掌櫃立刻叫人下去準備。
拾玉妝本就是燕子樓的人馬,對這位蘇大人的情況瞭如指掌:他昨日悄悄成了親,衣裳顯然是給新娘子買的。
自然,一排人裡頭,也準備了身形與阿狸夫人差不多的。
掌櫃又問他:可需要外衣?
蘇輕塵想到她堅持要擺攤,挑了幾身耐髒的細棉布衣裳,又挑了幾身貴重的雲錦、妝花緞的衣裳。
首飾也明顯分了兩種:日常擺攤能穿戴的銀首飾,以及貴重的世家夫人能用的點翠、多寶、赤金……各色樣式都來了些。
鞋襪也都準備了。
東西實在太多,掌櫃的主動道:“蘇大人,這些東西回頭我都給您送去府上?”
蘇輕塵答應著,離開了拾玉妝。
回到家他才知道,何狸擺攤去了。
他處理了一些公文,又去看了何娘子,吃了飯以後,百無聊賴,索性提著食盒往何狸的攤位而去。
何狸很忙,攤位上有好幾個客人。
其中一個穿著漿洗得發白的細棉布袍子的年輕男子,只點了一碗血羹,坐在那裡一邊吃,一邊目光跟著何狸轉,那點心思顯而易見。
有熟客取笑:“喲!胡秀才,又來喝阿狸姑娘的血羹啊?”
胡秀才面露羞赧之色,卻並不否認,鼻子裡“嗯”了一聲,目光卻越發火熱了。
何狸像是沒看到、沒聽到,麻利地招呼著新落座的客人,又收拾碗筷、收錢……
蘇輕塵哼笑一聲,將食盒放在了那男子對面,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讓所有人聽見。
“娘子,先別忙了,來吃飯。”
何狸動作頓住,小臉驟然脹紅,她無措地看了一眼石化的三個客人,又看了一眼面色煞白的胡秀才,這才落在蘇輕塵面上。
她難得地露出羞赧之色:“你……你怎麼來了?”
蘇輕塵輕笑一聲:“你我新婚,娘子在外辛苦,我得閒來送個飯,自是應該。”
他的姿態擺得極低,符合贅婿身份,奈何通身石青色雲錦袍子,上面織了暗紋的如意雲紋,又繡了銀線的白澤,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富家公子。
剛剛打趣的幾位客人立刻噤聲,紛紛暗暗回憶:剛剛他們打趣胡秀才時,這位聽沒聽見。
有個心大的,竟直接問何狸:“阿狸姑娘,這位是……”
阿狸看了一圈食客,從中看到了好奇、忌憚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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