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絮棉花納鞋底 我家小柱子發燒了
王大爺和媳婦對視一眼。棉花是緊俏貨,但山裡人家,誰家不存點自留棉?舊棉襖棉被,拆洗翻新一下,也能用。
“成!”王大爺媳婦拍板,“俺家還有十來斤新棉花,是留著給小子娶媳婦絮被子的,先勻給你。舊棉襖也有兩件,是俺公婆留下的,厚實,就是樣式老。你看成不?”
“成!”林雪梅立刻答應。新棉花難得,舊棉襖正好,拆了重做,或者直接加厚,都是極好的禦寒物。
最終,二十棵白菜和十斤黃豆,換了八斤新棉花、兩件厚重的老式舊棉襖,還有王大爺媳婦硬塞的一小罐自家熬的豬油。
“姑娘,這豬油你拿著,炒菜香,抹手抹臉防皴裂,頂好用!”王大爺媳婦熱情地說。
林雪梅道了謝,把東西仔細打包好。山貨和換來的棉花衣物加起來分量不輕,王大爺讓兒子用獨輪車幫她送到離城不遠的路口。
揹著重重的揹簍回到家,王秀芬看見那麼多山貨和棉花,又驚又喜,聽了林雪梅“用菜跟老鄉換”的說辭,也只是感慨女兒能幹,沒多問。
那兩件舊棉襖雖然式樣古舊,但棉花絮得極厚,拆洗後重新彈一遍,足夠給全家每人添一件厚棉馬甲。
林雪梅把豬油交給母親,自己留下那罐子。這罐子不大,黑陶的,有個嚴實的木塞。她進入空間,用井水仔細清洗了罐子,然後裝了滿滿一罐空間井水出來。
她有個模糊的想法,需要驗證。
接下來的幾天,林雪梅變得異常忙碌。白天上班,晚上就和母親一起拆洗翻新棉衣,絮棉花,納鞋底。
林建國和林小山則負責將買來的煤炭,一點點運進地窖,用木板隔開,避免受潮。
地窖裡分門別類,糧食區、蔬菜區、山貨區、煤炭區,甚至還用舊磚隔出了一個小的“工具雜物區”,放著鐵鍬、斧頭、繩索、蠟燭、火柴等零碎物品。
家裡的窗戶全部用裁好的厚塑膠布從裡面蒙了一層,邊緣用木板條釘死,形成了簡易的雙層窗。
門縫也釘上了自制的棉布條門簾,火炕的煙道被林建國徹底清理了一遍,糊了新黃泥,燒起來果然旺了很多,省煤。
期間劉志遠又來了一次,送來了一個他自己焊的小鐵皮爐子,帶一節煙囪。
“這個比煤油爐暖和,也更安全,就是費煤。你可以放在外屋,做飯取暖兩用,煙囪伸到窗外就行。”
林雪梅家正缺這個,欣然收下,硬塞給劉志遠五塊錢和五斤黃豆。劉志遠推辭不過,紅著臉收了黃豆,錢死活不要。
“林雪梅同志,你別這樣。我幫你們,不是因為圖什麼。”他認真地說,“是覺得你們做的事有意義。如果……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希望像你們這樣的人,能活下去,能帶著更多的人活下去。”
他的話讓林雪梅沉默良久。這個技術員,心裡裝著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安危。
時間一天天逼近年底。廠裡開始張羅元旦文藝匯演,排練節目的歌聲和鑼鼓聲偶爾飄過家屬院,帶來一絲節日的喧鬧。但在這喧鬧之下,一種隱隱的不安,像冰層下的暗流,開始在部分人中湧動。
林雪梅發現,廠裡的小黑市悄悄活躍起來。有人用糧票換煤票,用工業券換棉花票,甚至有人開始打聽哪裡能買到高價糧。保衛科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太過分,就不深究。
張大媽家的爭吵少了,她男人破天荒地開始往家搬柴火。李嫂把兩個孩子裹得嚴嚴實實,很少讓他們出門玩了。連一向愛美的趙美娟,也穿上了臃腫的棉褲,據說還託人從外地買回來一件軍大衣。
十二月三十號,元旦前一天。
下午,天色陰沈得厲害,鉛灰色雲層低低地壓著屋頂。廣播裡預報夜間有中到大雪,區域性暴雪。
林雪梅下班回家時,感覺到空氣中的溼冷已經帶上了刺骨的意味。風吹在臉上,不像刮,像小刀子割。
家裡卻暖意融融。新砌的小鐵皮爐子燒得正旺,爐子上坐著鐵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氣。王秀芬在揉麵,準備包元旦的餃子。林小山在搗鼓一個破舊的半導體收音機,刺啦刺啦的電流聲裡,偶爾能聽見一兩個清晰的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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