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末世:囤貨種田吃火鍋》第120章 第 120 章 爆炸的煙散了,但周衛……(2)

作者:小米和小魚·4個月前

林雪梅放慢了腳步,低著頭佝僂著背,一步一步往村口挪。守門的人看見她端起了槍,其中一個問她從哪裡來的。她的聲音發顫,說從南邊來的,島被水淹了,人都死了,就剩自己一個,走了好幾天,又渴又餓,想找口吃的。那人讓她走近些,她走過去,那人用手電照她的臉,照了好幾秒,問南邊的島不是還有人嗎,前幾天還看見那島上有煙。

林雪梅說那是以前的人,都走了。那人說前面有人,是騙人的吧。林雪梅不說話了,低著頭,肩膀輕輕抖,聲音帶著哭腔,說沒有騙人。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把槍放下來,和旁邊的同伴對視了一下,讓她進去了。她進了村低著頭走,不敢東張西望,但餘光掃到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壕溝、土牆、槍、崗哨、巡邏的人。

村中間的空地上搭著幾排棚子,用木頭和塑膠布搭的,矮矮的,鑽進去直不起腰。棚子裡擠著人,有女人,有孩子,有老人。林雪梅被帶到一個空著的棚子前面,裡面已經睡了幾個人,縮在角落,蓋著發黴的被子。她鑽進去蹲下來靠著牆閉上眼睛聽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來來回回的,有巡邏的,有換崗的,有出去有回來的。有人喊餓,被罵了一頓,不喊了。過了一會兒,又有人喊,這次喊的不是餓,是疼。聲音從村子最裡面傳出來的,悶悶的,像是被人堵住了嘴。林雪梅想起趙美娟在帳篷裡的哭聲,一樣的壓在他們嗓子眼裡出不來。

她攥緊了腰裡的石刀,刀柄上的布條被汗浸透了。她閉上眼睛,想著阿大站在碼頭上的樣子。他一定還站在那裡等著她回去。

沈弈不會說方磊不會說,但阿大會。他一直站在碼頭上面朝北方,魚叉插在泥地裡,手按在叉柄上,紋絲不動,等到林雪梅回來。

天快亮了,村子裡的狗叫了幾聲。有人在喊,不是喊疼,是在喊集合,聲音很大,整個村子都能聽見。棚子裡的人爬起來了,有的在穿鞋,有的在找衣服,有的在發呆。看守拿著棍子把人往外趕,林雪梅裹在人群裡,跟著往外走。

空地上已經站了很多人,男的在一邊,女的在一邊,孩子被拉到中間。一個穿著軍大衣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不是吳長河,是個不認識的年輕男人。他說吳哥說了,今天要幹活,把東邊的地窖挖深,挖不夠深沒有飯吃。

人群往前移動,林雪梅跟著往東邊走。東邊是一片空地,地上已經挖了幾個大坑,坑邊堆著土。男人們跳進坑裡用鎬刨土,女人們在外面用筐抬土,倒在遠處。林雪梅和一個年輕女人抬一個筐,那女人不說話,低著頭悶聲抬土。走一趟又一趟,手磨破了皮,血滲出來,也不停。

林雪梅趁抬土的間隙問她叫什麼。那女人沒回答。林雪梅又問來了多久。她還是沒回答。抬土的時候她聽見林雪梅腰裡有硬東西碰到了筐沿的聲音,叮的一聲,很輕。她身子抖了一下,看了林雪梅一眼,那一眼很快,又低下頭,繼續抬土。

那之後那女人再也沒看過林雪梅,走路的時候故意走在她右邊,把林雪梅的右邊身子擋著,不讓別人看見。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偏到西邊,工地上死了兩個人。一個老頭一個年輕女人,老頭刨土刨到一半倒了,沒起來。年輕女人抬土抬到坑邊一腳踩空栽下去,腦袋磕在石頭 上,當場沒了。

看守讓人把屍體抬走拖進旁邊的棚子裡,用塑膠布蓋著。

天快黑的時候收工了,每人分了一碗糊糊,稠的,裡面有野菜葉子。林雪梅端著碗蹲在棚子外面,小口小口地喝。那年輕女人蹲在她旁邊也喝,喝完了把碗舔乾淨。

林雪梅問她的手疼不疼。那女人看著她,說你不該來。林雪梅心裡一跳問為什麼。那女人說你是外面來的,他們遲早會知道,知道的你會死。

林雪梅問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那女人沒再說話,鑽進棚子裡縮回了那個角落,把發黴的被子蓋在身上,臉朝裡,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夜裡林雪梅偷偷把腰裡的石刀拿出來摸了摸,刀還在,布條纏得好好的,刀口還利。她把石刀又塞回去,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腳步沒有規律,有時快有時慢,有時輕有時重,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遠處有一間屋子,窗戶透出昏黃的光。裡面有人說話,聲音不大,聽不清在說什麼。林雪梅豎起耳朵聽了很久,只聽見幾個詞——島,糧食,女人。脊背一陣發涼,她攥緊了石刀。

第三天,第四天,林雪梅在村子裡待了四天。她每天跟著人群去挖地窖,抬土,喝糊糊,睡覺。她把村子的佈局摸透了。壕溝的位置,土牆的高度,槍架在什麼地方,崗哨換班的時間,巡邏的路線,吳長河住在哪間屋子,糧食藏在哪個倉庫,她都記在心裡。

她一直在等一個機會把訊息送出去。

第四天夜裡,月亮被雲遮住了,村子黑得像掉進了墨缸。那年輕女人從被子裡鑽出來拉了一下林雪梅的袖子,把一個小布包塞進她手裡,說給沈隊長。林雪梅楞了,女人說快走,從東邊翻牆,那邊牆矮,巡邏的剛過去,下一班要等很久,現在就走。

林雪梅攥著布包,站在棚子門口,回頭看那女人,她已經縮回角落被子蓋在身上,臉朝裡只露出後腦勺。林雪梅不知道她是誰,怎麼知道沈弈,怎麼知道她來幹什麼。她沒時間問了,轉身鑽出棚子,貼著牆根往東邊走。

腳步很輕,心跳很快,牆不高,翻過去好幾次,她腳踩在牆頭上,蹲著往下看了看,外面是壕溝,溝底有木樁,她從牆頭上滑下去,整個人趴在溝沿上,從溝沿爬過去,繞過了木樁,上了溝壁,翻過土牆落在了村子外面。

她爬起來就跑,跑過空地,跑過莊稼地,跑過矮樹林,跑過乾裂的河床,沒命的跑,不敢停下來。天快亮的時候她看見了那片蘆葦蕩,看見了石橋,看見了稻田。

船停在岸邊,阿大站在碼頭上面朝北方,魚叉插在泥地裡,手按在叉柄上。他看見林雪梅,沒有動,沒有喊,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跑過來,看著她在面前停下來,大口大口喘氣,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渾身發抖。

“主人,回來了。”阿大說。

她沒力氣說話,點了點頭。阿大把手伸給她撐著她上了船,她癱坐在船板上,全身像散了架一樣,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張紙條,樹皮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字跡很小很工整,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寫著吳長河有多少人,有多少槍,糧食藏在哪裡,彈藥藏在哪裡,崗哨幾點換班,巡邏的路線幾點走,幾點回來,村子裡的地道從哪裡進從哪裡出,哪裡的牆最矮,哪裡的壕溝最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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