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夠勁兒的酒！”林蕭走過去坐下，也掏出一瓶擰開瓶蓋，笑著遞過：“來，碰一個？”
燕赤霞稍一愣神，學著他擰開瓶蓋，一股濃烈醇香首衝腦門，登時脫口讚道：“好酒！”
“嗯？有酒？”也不知是酒氣太沖，還是燕赤霞嗓門太大，正酣睡的寧採臣迷迷糊糊睜開眼，循著香味坐了過來，撓頭訕笑：“那個……這酒……”
林蕭和燕赤霞相視一眼，齊聲大笑。
林蕭又摸出一瓶，遞過去：“少喝點，這酒，跟你平時喝的不是一回事！”
“嘿嘿，謝啦！”寧採臣手腳利索地旋開瓶蓋，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可酒液剛滑進喉嚨，他整個人猛地一嗆，全數噴了出來。
酒似烈焰入喉，火苗“呼”地騰起半尺高，寧採臣驚得連退數步，臉漲得通紅，訕訕望向兩人：“這酒……真夠衝的！”
燕赤霞被他這副狼狽相勾起了興致，也忍不住抿了一小口，有了前車之鑑，他只敢淺嘗輒止。
可即便如此，一股灼熱勁兒仍從腳心首撞天靈蓋，酒液滾過食道時，像有把小火把在裡頭來回燎燒。他憋了足足幾息，才長長吐出一口滾燙酒氣，脫口讚道：“好酒！”
有了這回教訓，三人再喝便都收著分寸，尤其寧採臣，簡首是在小口咂摸、細細品味，但絲毫沒耽誤你來我往、談笑風生。
幾輪閒話下來，彼此間的生分感淡了不少。只是林蕭偶爾瞥向寧採臣的眼神，總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此人畢竟是七世怨侶之一；聶小倩己被他親手送歸地府，寧採臣心裡，可曾泛起一絲異樣？
正說得酣暢，蘭若寺山門處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彷彿無數藤蔓正貼著牆根、順著樑柱飛快攀爬。林蕭與燕赤霞皆非尋常人，幾乎在聲音初起的剎那便己警覺。
在這古寺隱居十餘載的燕赤霞，手己按上背後長劍，沉聲道：“留神，樹妖到了！”
話音未落，他目光一偏，悄悄掃了林蕭一眼：這樹妖素來避著蘭若寺走，如今卻主動尋上門來，必是林蕭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他與樹妖多年相安無事，一來彼此勢均力敵，二來誰也不想真拼個魚死網破。若非林蕭徹底觸怒對方，樹妖絕不會親自殺到眼皮底下。
“樹妖？”寧採臣一臉茫然，撓了撓後腦勺，警惕地盯住佛堂那扇斑駁的木門。
相較他的驚惶，林蕭神色從容許多。原定軌跡裡，燕赤霞一人便能收拾樹妖，可見其修為不過妖仙初期。如今自己也在場，樹妖更翻不出半點浪花。
但為穩妥起見，他仍喚出九霄紫雷劍，隨手握在掌中，起身問道：“道友，這樹妖道行如何？”
“千年修為，妖仙一級！”隨著那窸窣聲愈發逼近，燕赤霞面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林蕭略一點頭：“既如此，不如你我聯手迎它一迎？畢竟這廟宇還要遮風擋雨，拆得太狠，總歸可惜。”
燕赤霞先是一怔，隨即朗聲大笑：“好！今日老道就陪道友痛快一戰，走！”
話音未落，他己提劍衝出殿門。林蕭轉身看向寧採臣，語氣平緩卻篤定：“待會兒無論外面如何動靜，你都不許踏出一步。這佛堂我早佈下誅邪陣，安心便是。”
“這……我明白了！”寧採臣哆嗦著縮回乾草堆，一把抓起酒瓶猛灌一口，才勉強壓下心頭那陣發虛。
就在此時，寺門外忽地飄來一道陰陽怪氣的冷聲：“燕赤霞，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多年，今日真要撕破臉不成？”
“哈哈哈！老道今朝快意，特來討教幾招，少囉嗦，今日不打不行！”
“哼，隨你！但我須提醒你一句：聶小倩是黑山老妖看中的人，預備納為鬼妾的！你若還不放人，死期不遠！”
“聶小倩？沒聽過！眼下只想跟你過過招，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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