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麗猶豫片刻，終究沒跟上去，乾脆仰面倒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黴斑，一顆一顆數了起來。
五樓。
九叔扒完飯就匆匆趕回，可林蕭先前那一眼，加上友叔後來那句看似玩笑的話，像根刺紮在他心上，讓他一路提著氣狂奔上來，彷彿只有這間窄小的屋子，才是此刻唯一能喘口氣的地方。
可剛到門口，他正伸手摸鑰匙，就猛地看見林蕭倚在走廊欄杆上，臉上掛著和樓下如出一轍的淡笑，正靜靜看著他。
“回來啦？”
林蕭笑著迎上前，一手搭上九叔肩膀：“嚇著你沒有？”
九叔搖頭，裝作困惑地眨眨眼：“林先生，您這是……有事找我？”
“也沒別的，就想請教九叔，怎麼把死人煉成殭屍？聽說這是您的老本行，對吧？”
轟！
話音未落，九叔臉色驟變，瞳孔驟縮，死死盯住林蕭，聲音壓得極低：“你果然知道了。”
林蕭冷笑：“憑什麼不知道？屍氣濃得嗆人，稍有點道行的人都能聞出來。你以為瞞得天衣無縫？糊弄糊弄普通人還行。”
九叔咬緊牙關反問：“那你怎不疑阿友？他也是道士！”
“你是被反噬了吧？”林蕭上下掃他一眼，“看你這副模樣，以前養過殭屍，死了？那這回……是打算再造一隻，當自己的打手？”
“你……”九叔啞然，徹底失語。他了解林蕭，此人行事向來不講緣由，只憑心意；更可怕的是，對方感知之強，近乎通神，絕無誤判可能。
修為不如他的，在林蕭面前，連藏都藏不住。
沉默片刻，九叔深深吸了口氣：“那林先生打算如何處置我？”
林蕭眯起眼，又將他打量一遍，隨即負手轉身，緩步離去：“你這種人，死不足惜。最關鍵的，是你這名字、這稱呼，撞了我的忌諱……所以，走好。”
話音落下，他回頭一笑。
九叔渾身劇震，剛想開口，一團赤焰己自他心口猛然騰起，瞬間焚盡全身，連灰都沒剩一星半點。
“叮～宿主斬殺邪修，獲得功德10點。”
其實以九叔的修為，殺了他本該得上千功德。但他業障極輕，多數髒活都借他人之手完成，刻意轉嫁因果，以求脫身。可道行不夠，硬扛因果，反噬便來得格外狠。所以他明明比友叔年輕，卻蒼老得厲害。
十點功德，不過是系統走個過場的象徵性回饋。畢竟九叔的因果早己被他自己轉嫁得七七八八，林蕭憑空取他性命，本該背上沉重業障，可偏偏林蕭手裡攥著外掛，輕輕一刷，那些業力便煙消雲散，連灰都沒剩下。
九叔一除，林蕭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他剛離開，六樓的友叔便倚在欄杆邊朝下張望，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壓低聲音嘀咕：“早跟你講過，那些烏七八糟的爛攤子得趕緊收拾利索。這下好了？你還真當師伯不敢動刀子？”
對道士來說，“動手殺人”是條鐵律紅線。哪怕碰上窮兇極惡之徒，多數也只廢其修為、鎖其筋脈，再交由官府發落。
但幾十年前，道門出了個異數，林蕭。但凡撞進他手裡的邪修，幾乎無一例外，魂魄當場崩解，連投胎的縫隙都不留。久而久之，他在邪道圈子裡成了人人避諱的“勾魂判官”。不過嘛……誰在乎？
阿初跟林蕭的日子不短，這類事門兒清；友叔身為林蕭的弟子，耳濡目染也聽過不少舊聞。所以林蕭初來那天，他就悄悄提點過九叔，留了條活路，畢竟同住幾十年，總歸想拉一把。
可惜九叔沒接住。如今落得形神俱滅、不留一絲痕跡，友叔心裡多少泛起一點波瀾。
但也僅此而己。九叔走的是歪路，雖不親自動手，可因他招致橫死的人，數都數不清。正如林蕭說的那句狠話：他……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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