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啥事?”
秋生立馬堆起笑臉,順手拎起茶壺給林蕭倒了杯水,臉上寫滿討好:“師兄啊,那個……明天是師父壽辰,可師弟們的賀禮,到現在還沒著落呢……所以……”
“咚!”
林蕭毫不客氣,在他腦門兒上彈了個響指,又好氣又好笑地戳他額頭:“你都成家立業的人了,手頭還緊巴巴的?像什麼樣子!”
秋生趕緊擺手:“真不是我!我的錢全在小玉那兒管著呢!這事兒是阿星和阿威逼我來的!師兄你可千萬不能記我頭上啊!”
話音未落,人就把自己人賣了個底兒掉。林蕭一時愣住,完全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
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阿星手頭緊還說得過去,可阿威是保安隊長,每月油水少不了,會窮到連份壽禮都置辦不起?糊弄鬼呢?
不過林蕭也沒心思細究。他如今銀子多得數不過來,隨手摸出三塊大洋,“啪”地拍在桌上:“拿走,麻溜兒滾!”
秋生眼睛一亮,一把抄起大洋,連連鞠躬:“謝謝師兄!就知道您最仗義!那我先撤啦!”
“滾滾滾!”林蕭皺著眉揮手,秋生立馬像兔子似的竄出門外。等門重新關嚴,他才忍不住笑出聲,輕聲自語:“這幾個小滑頭,是該好好帶帶了,不然照這麼胡鬧下去,啥時候才能挑得起擔子?”
當天傍晚,九叔一行抵達徐家鎮,由阿威親自迎進客棧。寒暄幾句後,九叔便隨阿星和秋生去了義莊。林蕭那邊沒地方住,可他有啊!要是蔗姑知道九叔來了,不去義莊尋她,反倒住進客棧,怕是能當場拆了九叔的骨頭,這話,可不是嚇唬人的。
不過臨走前,九叔卻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擦肩而過的茅山明,又偏頭看了看身旁的林蕭,最終什麼也沒說,徑首出了門。
送走九叔,林蕭又幫青青和阿月安排好房間,才陪著任婷婷上樓歇息。
至於九叔的壽宴,阿威早把活兒全攬下了。或許是因為昨日林蕭幫著擺平了馬賊的事兒,客棧老闆得知這是林蕭師父的壽辰,二話不說,免了全部開銷。
最讓人哭笑不得的是,不知誰把訊息漏了出去,整個徐家鎮都熱鬧起來。大家心知肚明,這是藉著給九叔祝壽,變著法兒謝林蕭。可偏偏,總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兒……
第二天一早,任婷婷就起了身,領著青青和阿月出門幫襯布置;林蕭則照舊晨練、洗漱、用飯,隨後倚在門邊,看阿威他們來回穿梭於客棧各處張羅忙碌。
一整天就在說說笑笑、忙忙碌碌中溜走了。快到黃昏時,客棧裡己人聲鼎沸、笑語喧天;等九叔一踏進門,整座樓的熱絡勁兒頓時掀到了頂點,望著西下里一張張紅光滿面、熱情似火的鄉親臉,九叔當場愣住。
“這……啥情況?我在這地界兒可沒這麼響的名頭啊?”
他下意識攥緊袖口,眼神飄向林蕭,那副神情彷彿眼前不是淳樸鄉鄰,倒像一群暗藏殺機的生面孔。
林蕭忍俊不禁,湊近他耳邊三言兩語講清原委。九叔這才長長吁出一口氣,可隨即又輕輕拍了拍林蕭肩膀,語氣裡帶著點自嘲:“你小子,從前大夥兒都喊你‘林九的徒弟’,如今倒好,我反倒沾了你的光。往後見人介紹,怕得改口說,‘我是林蕭的師父’嘍!”
林蕭朗聲一笑,挽著九叔上了二樓包廂。
這間包房是阿威親手挑的,整個客棧最寬敞的一間。兩人推門進去時,屋裡己坐了七八位徐家鎮德高望重的老面孔,譚老闆自然也在其中。
不過今天,他們真沒機會跟九叔同桌吃飯了,電影裡,九叔只收過一個叫阿強的徒弟;如今阿強不在了,卻多出林蕭、秋生、阿星三位師兄弟,加上任婷婷、青青、蔗姑,足足八人;連阿威都被挪去了隔壁桌,更別提這些鎮上的體面人了。
一道道熱菜端上桌,眾人輪番向九叔道賀,還齊聲唱起那首《祝你福壽與天齊》,鑼鼓未響,喜氣先滿堂。
酒席剛開,阿威便第一個起身敬禮,捧上禮物。這次花的是林蕭的錢,他挑得格外用心,厚實穩當,分量十足,九叔當場眉開眼笑。
可他送完禮,並沒回座,而是轉身徑首走出了包廂。
“他這是……去哪兒了?”九叔望著阿威背影,一臉納悶。
林蕭輕笑,朝那邊幾位老主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瞧瞧那些人堆出來的笑臉,假得都能刮下一層粉來。阿威怕是早憋不住了,要不,咱給他空個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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