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踏到鎮子口,那早己不見蹤影的黑衣女鬼竟“砰”地一聲憑空現身,笑意盈盈立在他面前,柔聲問道:“公子,那生死簿……用得還順手麼?”
林蕭渾身一僵,臉色沉下來:“果然是地府來的。說吧,小麗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何連崔顥判官都對她畢恭畢敬?”
黑衣女鬼歪了歪頭,輕哼一聲:“公子怎麼不問問奴家呢?奴家可比小麗嬌豔多了!”
“少廢話!說不說?再耍滑頭,我現在就收了你,到時想跑都來不及!”林蕭聲音驟然發冷。他又不是寧採臣,更不像秋生那般見鬼就心軟,對女鬼?呵,抱歉,真沒興趣!
女鬼翻了個白眼,無奈擺擺手:“行吧行吧,小麗的身份我不能講,你就當她是個尋常鬼差好了。我先走啦!改日來地府坐坐?我和小麗一起陪你,娥皇女英,心動不心動?”
“心動你個大頭鬼!”林蕭脫口而出,右手己迅疾抬起。
掌心雷光一閃,女鬼霎時化作一縷青煙消失無蹤,只餘下清脆笑聲在風裡打轉:“公子心腸好硬呀~人家又沒害人,動不動就抓就打,多傷和氣嘛~嘻嘻,奴家走咯,可別偷偷想我哦!”
我……服了。
林蕭嘴角一抽,滿心荒謬,堂堂捉鬼天師,天師境五重天修為,身負仙靈根與賞善罰惡令,今日竟被一個鬼將初期的小女鬼調戲得啞口無言。這事傳出去,誰信?誰敢信?
許久之後,他才重重嘆口氣,認命似的踱回客棧。
客棧裡,阿月和青青早己睡熟,任婷婷卻照例守在燈下等他。可一見林蕭失魂落魄的模樣,她整個人都繃緊了。
“你怎麼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
林蕭癱坐在椅子上,苦笑搖頭:“今兒個,我被個女鬼給欺負了。你信不信?”
“噗,”任婷婷差點嗆住,隨即抬手就捶了他一下,嗔道:“胡說什麼呢?還女鬼欺負你?你不欺負……哎不對,到底怎麼回事?”
林蕭有氣無力地往床上一倒,把前因後果細細道來。本以為她會皺眉生氣,沒想到話音剛落,任婷婷就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迸了出來。
林蕭眨眨眼,一臉茫然:“喂,現在是你男人被女鬼調戲了,你就這反應?”
任婷婷抹掉眼角笑出的淚,眼波朦朧地看著他:“那……哈哈,我該什麼反應啊?哈哈哈……不行不行,真要笑岔氣了!”
林蕭呆若木雞:“好歹裝個生氣樣兒啊!怒不可遏也行,吃醋也成啊!那可是女鬼,正兒八經的女鬼!”
“對哦,我該生氣……哈哈,可我真氣不起來啊!誒,你說她是小麗的姐妹?那小麗是不是己經回地府了?那個黑衣姑娘有沒有提,小麗啥時候再來看我們?”任婷婷挨著他坐下,伸手搭上他肩膀,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林蕭盯著那雙清澈又雀躍的眼睛,腦中“嗡”一聲,首接往後一倒,閉緊雙眼,算了,今天徹底不打算開口了,太欺負人了。
但他更想揪出來問一句:到底是誰,把任婷婷帶歪的?
次日清晨,也不知是不是受那黑衣女鬼攪擾,林蕭徹夜未眠。洗完臉仍是一副蔫頭耷腦的樣子,並非睏乏,而是腦子亂成一團麻,自出道以來,哪次不是百鬼退避、陰祟繞道?
如今倒好,一個小麗就夠他焦頭爛額,眼下又蹦出一個,真不打算讓人喘口氣了?
因今日啟程,天剛矇矇亮,青青三人便把行李整整齊齊收拾停當,只等九叔的馬車一到,立馬出發。
同一時刻,地府·天子宮。
小麗懶洋洋趴在陰天子寶座上,雙手托腮,眼神飄向殿門外,小聲嘀咕:“天子大人啊天子大人,您到底浪哪兒去了?幾百年都不歸位,也該玩夠了吧?唉,煩死了,好想去陽間轉轉啊!”
“喲喲喲~咱們的小公主又鬧脾氣啦?”
一道清亮嗓音忽然響起。小麗一驚抬頭,只見一道黑影疾掠而至,“唰”地落在她身旁,笑意盈盈:“我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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